李彤额上重重的亲了一。下，李彤把莉莉抱到膝上对我说：

“像足了黄慧芬，长大了也是个人儿。”

“这是什么，auntie？”莉莉抚着李彤手上着的一枚钻戒问。

“这是石。”李彤笑着说。

“我要。”莉莉声嚷。

“那就给你。”李彤说着就把手上那枚钻戒卸了下来，在莉莉的大拇指上。莉莉举起她胖的小手，把那枚钻戒舞得闪闪发光。

“那么贵重的东西不要让她玩丢了。”我止住李彤。

“我真的送给莉莉的，”李彤抬起满面认真的对我说，然后俯下在莉莉脸上亲了一下说“Goodgirl，给你陪嫁，将来嫁个好女婿好吗？去，去，拿去给你爸爸替你收着。”

莉莉笑的把那枚钻戒拿给我，便蹦蹦去睡觉了，李彤指着我手上的大钻戒说：

“那是我国时我妈给我当陪嫁的。”

“你那么喜莉莉，给你女儿算了。”我说。

“罢了，罢了，”李彤立起来，嘴角又笑得的挑了起来说“莉莉有黄慧芬那么好的妈妈还要我什么？你看看，我也是个母亲的人吗？我们去吧，我已经输了好些筹码，这下去捞本去。”

这次我们回到纽约来，很少看到李彤，我们有牌局，她也不大来参加了。有人说她在跟一个国人谈恋，也有人却说她和一个南洲的商人得很不清楚。一天，我和慧芬开车下城，正当我们转河边公路时，有一辆庞大金的敞篷林肯，和我们的车而过，超前飞快驶去，里面有一个人大声喊：

“黄——慧——芬！”

慧芬赶忙伸去，然后啧着嘴叹：

“李彤的样真唬人！”

李彤坐在那辆金敞车的右前座，她转向后，朝着我们张开双手招一阵，她上系了一块黑的大巾，被风起半天，那辆金车像一星，一眨，便把她的影牵走了。她旁开车的那个男人，材硕大，好像是个外国人。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看见李彤。

雷芷苓结婚的第四年才生一个孩，两夫妻乐得了不得，她的儿满月，把我们请到了她Riverdale的家里去。我们吃完饭成上牌局，打了几扑克，张嘉行两夫妇才来到。张嘉行一门右手举着一封电报，便大声喊：

“李彤死了！李彤死了！”

“哪个李彤？”雷芷苓迎上去叫。

“还有哪个李彤？”张嘉行不耐烦的说。

“胡说，”雷芷苓也大声说“李彤前两个星期才去欧洲旅行去了。”

“你才胡说，”张嘉行把那封电报给雷芷苓“你看看这封电报，中国领事馆从威尼斯打给我的。李彤在威尼斯游河自杀了。她没有留遗书，这里又没有她的亲人，还是警察从她包里翻到我的地址才通知领事馆打来这封电报，我刚才去和这边的警察局接，打开她的公寓，几柜的衣服——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张嘉行和雷芷苓两人都一齐争嚷着：李彤为什么死？李彤为什么死？两个人吵着声音都变得有愤慨起来，好像李彤自杀把她们两人都欺瞒了一番似的。慧芬把那封电报接了过去。却一直没有声。

“这是怎么说？她也犯不着去死呀！”张嘉行喊“她赚的钱比谁都多，好好的活得不耐烦了？”

“找劝过她多少次：正正经经去嫁一个人。她却一直和我嘻笑脸，从来不把我的话当话听。”雷芷苓说。

“这么多人追她，她一个也不要，怪得谁？”张嘉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