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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十七岁(5/7)

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在一起算了。”

我向他了再见,独自回到家里去。那天晚上,我又一个人在打空电话了。我告诉魏伯飏听,我真的想家当和尚,把剃光算了。我从来没有到像那样寂寞过。

我在班上不和魏伯飏讲话了。一有空,我就伏在桌上打瞌睡,下课时,吕依萍和她们老拥到唐丽位上来,接耳,疯癫得了不得。有时她们一坐到我桌上,害得我打瞌睡的地方都没有。我懒得跟她们涉,我避到楼上,倚着石栏晒太去。冬天的太绵绵的,晒得人全都有一说不的懒怠劲,我喜那么悠悠晃晃,白日梦,一堂课我胡思想混去了半堂。我老想到家修行这个念,国文老师了“我的志愿”这个作文题目,我说我但愿能够剃发为僧,隐居山野岭,独生独死,过一辈。国文老师给了我一个丙,批着:“颓废悲观,有为之现代青年,不应作此想法。”我不是悲观,我在南光里就是觉得无聊乏味。我不懂杜志新为什么整天那样乐,一教室就咧着嘴向他那一伙叫

“喂,我跟你们说,昨天我在Tony家的Party里碰到金陵女中的小野猫,那个妞儿,得厉害,我和她过两个恰恰,我敢说一个照面,我就把她泡上了。你们等着瞧,我去约她去。”

我也佩服李律明,他能天天六钟到学校,把彭商育编的《三角讲义》从到尾。余三角一考试就说:

“这次的题目,我看只有李律明一个人拿得到八十分。”

我不会泡Miss,我说过我的脸太薄。也不会埋用功,我提不起那劲,我不是为自己读书,我在为爸爸读。

大考的时候,学校放了三天假,让我们温习功课。我没有在家看,下午补习老师来过后,我就带书到学校里去了。我在家里安不下心来,爸爸和妈妈常藉故走到我房里瞧我是不是在看书。爸爸来说找前一天的《中央日报》,妈妈来说拿午给我吃,有时我看书看得倦了,歪着蒙着一会儿,一听到他们脚步声,就吓得赶忙起来胡抓一本书,念一顿。

那天下午有寒,台北这阵一直雨连绵。我穿了一件银白的太空衣,围上一条枣红的围巾,乘车到学校里去。大考期间,学校的教室全开放,让学生自习。可是这天学校里连人影都不见一个。寒来了,又下雨,大家躲在家里。才是四多钟,天乌沉沉的,教室的玻璃窗,外面看去,全是黑。我走到楼上尽我们一乙班去,想不到唐丽在里面,要是早知她在那儿,我一定不会去的了。

“嗨,是你!”唐丽站起叫

我知她在等人,快放假的前两天,她得到好多纸团了。我开了日光灯,坐到自己座位上去。

“我还以为是杜志新呢!”唐丽在讲台上踱来踱去说“这个死鬼,约好我四钟在这里等他,四廿五分了,人影还不见。等一下他来了,我不要他好看才怪呢!”

我没有理她,乘她转的时候,我溜瞅了她两。唐丽穿了一件西洋红的呢大衣,大衣领还一角白纱中来,我猜一定是她故意把纱巾扯那么一来的,唐丽最会作了。中女生不准发,可是唐丽的发脚一径是卷的。这天卷得特别厉害,大概用火钳烧过了。无论唐丽怎么打扮,我总觉得她难看。她的牙齿是龅的,老来,她在牙齿上,看着别扭得很,他们泡她,他们说她

丽在讲台上走来走去,走得我心死了。我睛盯在书上,来去总在那几句上。我想叫她坐下来,不要来回穷晃,可是我不敢。

“我想杜志新一定让他的老儿关起来了。”唐丽说“你猜呢?”她问我。

我摇摇说不知,唐丽有不耐烦了,她向我说:“杨云峰,不要读你的鬼书了,我们来聊聊天吧,反正你读了也不及格的。”

我恨她最后那句话,唐丽走到我旁边坐了下来,她把大衣解开撂到桌上,里面穿了一件衣,鲜红的,她喜。唐丽的话真多,东问西问,好多话我都答不上来,我一答不,她就笑。我希望她快离开,我不会应付女孩,尤其是唐丽,我简直怕她。她一也不像中生,她居然敢涂红。

“呀,你这件太空衣真好看,是什么牌的。”唐丽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伸手把我的衣领翻了起来。我吓了一,我的心得厉害。

“是外国牌嘛,是不是香港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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