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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十七岁(3/7)

文三十五,谭校长劝爸爸把我降级录取,爸爸不肯,他说十六岁再念初三太丢人。谭校长勉答应我试读一个学期,所以一开学爸爸就叮嘱我只许成功不准失败。爸爸死要面,我在小学那次留级,爸爸足足有三四天没大门,一个朋友也不见。

我不喜南光的事情难得数,一宗我就跟我们班上合不来。他们好像一径在跟我过不去似的,我们是乙班,留级生,留校察看生,统统混在里面,而且我们班上女生特多,嚷得厉害,我受不了,我怕吵。

同学大略分为两三类,有几个是好学生,就像考第一的李津明,上了中还剃个和尚。鼻上终年冒着酒刺,了脓也不去挤,余三角讲课时,他们老,一,余三角就把黑板掉,我连几个角还分不清楚。这些人,没的说。有些同学结他们,为的是要抄他们的习题,考试时可以打个Pass,我不会这就算了,所以老不及格。

还有一些是外罩制服,内穿汗衫的,一见了女生,就像群刚开叫的,个个想歪翅膀。好像乐得了不得,一天要活两天来似的。我倒是蛮羡慕他们,可是我打不他们圈里,我拘谨得厉害,他们真会闹,一到中午,大伙儿就聒聒不休谈女人经,今天泡这个,明天泡那个。要不然就扯起嗓门唱行歌曲,有一阵个个哼(SevenLonelyDays),我听不得这首歌,听了心烦。过一阵,个个抖着学起猫王普里士莱,有两个学得真像。我佩服他们的鬼聪明,不读书,可是很容易混及格。

我坐在几个大女生后面,倒霉极了。上课的时候,无缘无故,许多纸团掷到上脸上来。这些纸团,给我前面的唐丽居多,给吕依萍和的也不少。“下午两新生戏院门,CK”“下午五凯利JJ”唐丽不像个中生,我敢说她起码比我大两岁,老三老四,整天混在男孩堆里。她敢拿起杜志新的帽,劈劈脸打得杜志新讨饶。一到下雨天不升旗,她就把大红衣罩在制服外面。我们班的女生,都不大规矩似的。大概看多了好莱坞的电影,一大年纪,浑妖气,我怕她们。

除了魏伯飏以外,我简直找不一个人谈得拢的。魏伯飏不讲话,他很懂事,喜怒全不放在脸上,我猜不透他的心事。

你说我在学校那还有什么意思,一个人游魂似的,东,西晃晃。一下课他们就成群成伙去投篮,上福利社,只有我不喜夹在他们里面,我躲在教室里面看闲书,什么小说,我都看,武侠小说,侦探小说,我还看《茶女》,《少年维特之烦恼》,我喜里面那痴劲。妈妈老说我愣愣脑不懂事,我自己倒觉得蛮横的,我看了《望街车》回家难受了老半天,我不懂龙白兰度对费文丽为什么那么残忍,费文丽那副可怜已的样,好要人疼的。

我上课常常心不在焉,满脑里尽是一些怪想,上三角时:我老在桌角上划字,我把“杨云峰”三个字,颠来倒去写着玩,我的字真丑,连名字都写不好,我练习本上的名字总是魏伯飏替我写的,他的字漂亮。

有一次我伸窗外看一只白翁在啄树上的石榴,余三角把我抓了起来问

“杨云峰,什么叫对称?”

我答不来红了脸。

“你东张西望当然答不来,回去照照镜,你的睛就跟你的鼻对称。”

余三角自以为很幽默的解释。全班哄笑,唐丽回向我鬼脸,我觉得她真难看,我不懂杜志新和他们那么喜泡她,两个人还为她打架呢。从此以后,余三角就对我印象不佳。第一次月考我得了个大鸭,他写了张通知给我爸爸,希望家长和学校密切合作。爸爸向我提严重警告,他又加请了一个数学老师,是师大数学系的学生,我讨厌这些大学生。

才挨爸爸警告过两三天,我又碰到了倒霉事。王老虎要我们星期一背英文,我把这件事完全忘了。那天早上到了学校才猛然记起来,我的记实在不好。那一课是讲空气里的如何撞击凝成雨,颠来倒去,句句话都差不多。我没去升旗,躲在教室里拼命背,王老虎最恨学生背不书,她说学英文,就要死背。她骂起人来,不给脸的,我试过一次,吓怕了。我愈急愈背不,心发慌,直冒汗,我收拾了书包,跑学校,在新公园里混了半天。爸爸接到旷课单后,有三天没有跟我说话。他连角也没扫我一下,吃饭的时候,他的脸黑得跟铁板一样,我低着,把汤泡在饭里,草草把饭吞掉,躲自己房里去。妈妈装不知,爸爸不先发作,她不会开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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