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第二只鸽时，地笼的弹簧门一开，鸽从暗沟里窜来，刚一飞起就给打死在空中。大家都看清了鸽是在空中中了第二枪以后才落地的。了笼还飞不到一码远。

孩来到休息室时，有个本地的手说：“好，你这一下打得轻松，斯维。”

孩了，把枪搁好。他看了看记分牌。还要等四个选手上过场，才会又到父亲。他就去找父亲。

“你这一回手又很快了，”父亲说。

“我是听见了开笼声的，”孩说。“我不是糊你，爸爸。我知几个笼开笼的声音都是听得见的。可我发现下二号笼开起来要比别的笼响一倍。这个笼也真该上油了。看来这号事谁也没有注意。”

“我总是一听见开笼声就把枪转过去。”

“是啊。可要是声音特别响的话，那准是在左边。左边的声音响。”

父亲此后连打三，鸽没有一次是从二号笼里来的。后来真碰上了一次，他却并没有听到开笼声，结果这一次他是用了第二发枪弹在老远以外才把鸽打死的，死鸽正好撞在栅栏上，落在界内。

“咦呀，爸爸，我真抱歉，”孩说。“他们上过油了呢。都怪我多嘴了。”

爷儿俩一起参加过了最后一次国际击大赛，晚上在一块儿闲聊，孩说：“我真不明白，怎么有人会连只鸽也打不中。”

“这话可千万不能对人家说啊，”父亲说。

“我不说。可我这倒真是心里话。打不中是说什么也不应该的。我总共只失败过一次，可也是两枪都中，只是死鸽栽下来掉在界外了。”

“可这样你还是失败了。”

“我明白。这样我还是失败了。不过我不懂，真要是个够格的手怎么会连只鸽也打不中。”

“也许过了二十年你就懂了，”父亲说。

“别生气，爸爸，我不是存心要撞你。”

“没什么，”父亲说。“可对别人你这话千万不能说啊。”

他是在对那篇小说、对孩的写作到捉摸不透的时候想到了这些的。孩虽然天赋惊人，能成为这样一个打飞禽的能手却也并非全靠自己，他不是不经拨、不经培养就自己成了材的。可如今他早已把这个锻炼的过程统统忘了。他忘了自己起初打不中飞禽，父亲就要扒开他的衬衫，叫他看看他枪托抵的不是地方，所以臂膀上都起了青。教给他纠正病的办法就是每次举枪一定要回看一看肩膀：看枪确实架妥了，才能招呼放鸽。

他忘了父亲还教给他一动作要领：把的重心落在你跨前的脚上，莫抬，只转枪。怎么能保证的重心落在跨前的脚上呢？只要把右脚的后跟抬起就行。莫抬，转枪，快手。记住，得分多少是无关要的。可我要求你一定要到鸽刚一笼就得打着。看鸽不要看其他位，只要看它的嘴。枪要瞄准鸽嘴。要是鸽嘴看不见，看嘴该在哪儿就瞄哪儿。我现在对你的要求是手一定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