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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大王(4/4)

心菜,都给细细的切成末碎,再拿来煮,然后找一双清洁的麻纱袜,将包心菜倒去,挤掉分,掺里去。玛丽莎持三岁的小孩吃猪太油腻,我便用馅,趁她不注意,给它混了一大匙猪油,她竟也吃不来,还说这个小,吃起来一包香油呢! 开始时,我的饺们是平平的,四周用叉压压好,东一个西一个躺在满桌细细的面粉上,如同一群沙滩上的月亮,有上弦月,也有下弦月。 再实验几次之后,它们站起来啦,一只只胖胖的,有若可的小白老鼠排着队去下锅。 擀面这个东西外国自然也有,可是我已习惯了用细长优的长杯,没有再去换它的必要,再说,用久了的东西,总多了一份情。 一个多月的时光飞逝而去,玛丽莎和玛达已经从德里来了两封好亲的信,而我这个厨房里,也是去秋来,变化很多,不消一个钟,一百个腾腾的饺可以面不改上上桌。连脚的荷西,也能包小老鼠来了,他还给它们用小豆睛,看了不忍心给丢下锅去死。我的饺,终于有了生命。 这个十字港游客那么多,我开始日日夜夜谱狂想曲,想用饺把这些人荷包里的钱全骗过来——一个饺二十块,十个饺两百块,一百个饺两千块…如果我一天八小时,卖八小时,还有八小时可以数钱。 饺这个东西,第一次吃可能没有滋味,第二次吃也不过如此,只要顾客肯吃第三次,那么他就如同吃了情的药,再也不能离开我的饺摊了。 我不敢说全世界的人都会吃饺吃上瘾,可是起码留大胡的那一批,我是有把握的。 荷西每天望着空的电锅,幸福而又惊讶的叹:“三,我们这两个南方人,都给饺换了北方了的胃,可怕呀!”天天说要去卖饺,可也没有实现过。 以前荷西和我卖过一次鱼,小小受了一教训,梦的事,可以天坠,真的要梦变成钞票,还是需要大勇气和大牺牲的。 虽说钱是决心不用饺去换了,可是我的手艺那么明了,总还是希望表现一次,满足这小小的虚荣心。 机会终于来了,去年我在大加纳利岛上班的某国领事馆的老板给我来了一封信,说是她近日里要陪德里来的总领事到丹娜丽芙来巡视一天,同来的还有几个总馆里的人,说想见我这半途脱逃的秘书呢。 她的信中又说,这一次来,完全是很轻松的观光,没有认真的西班牙官方的人要会面,问我丹娜丽芙有什么不气派而菜扎实的小饭店可以介绍大伙吃一餐。 这还用说吗!丹娜丽芙最好的馆就开在我们家的台上嘛!名字叫“饺大王” 我一再的对荷西说:“小,你不要怕,这些人再怎么贵,也挑剔不了我的饺,何况我从前秘书的那个月,打字错得自己都不认识,邮票把加洛斯国王倒过来贴,他们睛都不眨一下,是一群见过世面的人。这次招待他们,是我心甘情愿,顺便也证实一下,我这个人啊,是大师,当初那个秘书,实在是大材小用,所以逃了,不是上司待了我。”“你能吗?”荷西十分忧愁。 吃一顿饭又不是什么大事情。盲目的自夸自满只有愚人才会,展示自己的真本实力,便不应拿愚昧来形容。我虽是谦虚的人,可是在给人吃饺这件事上,还是有些骄傲的,毕竟我是一步一步摸索着才有今天的啊! 你看过这样丽的景吗?满布鲜台上,长长一个门板装来的桌,门上铺了淡桔手绣着宽米边的桌布,桌上一瓶怒放的天堂鸟红,天堂鸟的下面,一只只小白鹤似的饺静静的安眠着。 这些饺,有猪的,有的,有石斑鱼的,有明虾的,有芹菜的,还有凉的甜红豆沙的,光是馅便有不知多少。 在形状上,它们有细长的,有微胖的,有绞边的,有站的,有躺的。当然,我没有忘记在盘的四周,放上一些青菜红萝卜来缀,红萝卜都刻成小朵玫瑰。 当这些过去的上司们惊叹着拿着盘绕长桌转圆圈的时候,我衣着清洁丽的臂靠在上安然的微笑着。“三,你实在太客气了,今天你为我所的一切,我一生都会记住。”我的上司,那个丽的妇人真诚的悄声谢我。我呢,跑到洗手间去哈哈大笑起来。 我那里是为谁这些事情呢,我不过是在享受我的生命,拿饺当玩,扮了一桌童年时便梦想着的货真价实的家家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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