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莫明其妙。他躬着腰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一双睛不住地在玻璃上溜来溜去。旅行家想把他撵走，因为他的行为很可能是要受到惩罚的。但军官却一只手地挡住他，另一只手从土堆上抓了一个土块朝士兵扔去。士兵浑一震，睁一看，见犯人如此胆大妄为，就扔下枪，脚下鞋跟往土里使劲踩稳，用力把犯人往后一拽，犯人一下倒在地上。然后士兵低下，看犯人着铁链“铛啷、铛啷”地怎么挣扎着翻。“把他拉起来，”军官吼着，因为他发觉旅行家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犯人上去了。旅行家不由得把从“耙”上俯过来，只不过是想清犯人怎么样了。“好好伺候他！”军官又是一声大吼。他绕过机跑过来，亲自下手抓住犯人的腋窝底下，在士兵的帮助下——犯人的脚不时地溜——把他拖了起来。

“现在我全明白了，”当军官回再次向他走来时，旅行家说。“还有最重要的一没有讲呢，”军官抓住对方的胳膊朝上指着说：“‘绘图员’里面有一个齿组，控制着‘耙’的动作，但它的排列依判决书的图样而异。我现在还沿用老司令官的图样。就在这儿，”——说着，从夹里几张纸来——“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把它到您手里，这是我拥有的最可珍贵的东西。请您坐下，我就这么拿着让您在近看，您肯定能把什么都看清楚的。”他举起第一张让看。旅行家本想说几句赞许的话，可他却看到满纸尽是像迷一样七八糟地错在一起的线条，要找个空白都不容易。

“您看吧，”军官说。“看不懂，”旅行家回。“写得很清楚嘛！”军官说。“写得非常明，”旅行家应付地说“可我读不了。”

“对了，”军官说，笑着把夹放回衣袋里。“这可不是给小学生用的仿格本。得很多功夫去读，像您这样的人肯定终究会读懂的。当然，这不能是简单地写上几个字；不是要一下把人杀死，而通常要延续十二个小时；计算好了第六个小时是转折。因此，一定得给真正的文字四周缀上许许多多的纹；文字本只不过像个窄窄的腰带在上绕一周；其余分都是留给装饰图案的。您现在可以理解‘耙’和整个机的运作了吧？——您瞧着！”他上梯，把某个转动了一下，朝下喊：“注意，往边上让让！”说着，整个机动起来了。要不是那个“嘎、嘎”地响，那可就十分完满了。发的声音使军官到意外，急得他对挥起了拳，然后抱歉地对旅行家摊了摊双手，很快从梯上爬下来，从下边观察着机的运行。还有地方不大对，这只有他能察觉来。他又爬上去，两只手伸绘图员里面去摸，随后，为了尽快地下来，他不用梯，而是抱住一铜溜回了地面。为了让对方在机的轰隆声中听清自己的话，他对着旅行家的耳朵大声嚷：“您明白整个过程吗？‘耙’开始写字啦；等犯人背上第一字写完，棉絮层就开始转动，缓缓地把犯人翻到另一侧，好让‘耙’能在新的地方写字。这时，因写字而刺破的位被置于棉絮上，由于棉絮是特制的，可以立刻把血止住，准备好让‘耙’把写的字再加。‘耙’边上的尖角在犯人的继续转动时就把伤上粘着的棉絮撕下来甩坑里，‘靶’又可以继续工作了。就这样，‘耙’在长达十二个小时里把字愈写愈。六个钟里，犯人几乎跟往常一样活着，只是熬着疼痛。两个钟之后取掉毡团，因为犯人再没有力气喊叫了。‘床’这儿这个电加的钵里盛着米粥，只要犯人有那个雅兴，可以用添着吃。从来没有一个人放过这个机会的，我可是见得够多啦。只是在第六个钟上犯人才失去了餐的兴致。然后我就跪在这儿观察着这一幕。最后一粥犯人很少咽下去，只是在嘴里倒来倒去，就吐到坑里去了。这时候我得赶缩下，不然的话，那一脏就会啐到我脸上。第六个钟里犯人是多么安静哟！连最蠢的家伙这时也灵醒了。这个过程由睛四周开始，由此延散开来。看着这景象，使人禁不住都想跟着躺到‘耙’底下去。往后就没有多少好看的了，犯人只不过是开始解读写上的字而已，嘴向前撅着，状似悉心倾听。

“您也看到了，用睛辨认那些文字不是那么容易的；可我们‘耙’上的犯人要凭自己上的创行解读，自然就更费劲了；他要上六个钟才能最终读懂。这时，‘耙’将他完全刺透，叉起来扔坑，‘扑哧’一声掉在血、和棉絮里。至此，法决完毕，然后我们，我和士兵，将他黄土一掩了事。”

旅行家一直把耳朵朝着军官，双手在衣兜里观察着机的动作。犯人也在瞧着，却一窍不通。他微微下弯，盯住摆动着的针。这时，军官向士兵打了一个手势，士兵在犯人后一刀划开他的衬衣和，衣服当下就往下掉；犯人想抓住下落的衣服，把自己的光遮住，士兵却一把抓住他向上举起，抖掉了他上的残衣破片。军官关上机，于是，在这突然现的寂静中犯人给摆在了‘耙’底下。解开了铁链，却捆上了带；起初犯人几乎觉得是一阵轻松。可接着‘耙’向下落了落，因为犯人是个瘦。针尖碰着他时，全肤一阵颤疏；士兵忙着绑他的右手时，他盲无目标地伸了左手，可手伸的方向正好是旅行家站着的地方。军官一直从旁边看着旅行家，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对这次决的印象，因为他至少对这次决了一番略的解说。

捆手腕的带断了；可能是士兵捆得过。军官得下手了，士兵把断了的带拿过来给他看。军官也向他走过去，回过来对旅行家说：“这架机零件很多，免不了这儿断了，那儿裂了；但却不能影响对它的总看法。再说，上可以换上新带；这回我要用铁链；当然，这样右臂上振动时的柔会受到些影响。”他一边安放铁链，一边又说：“如今用来保养机的经费大大削减了。前任司令官主事时，有那么一笔维修机的专用款，我随时可以动用。那时这里有个仓库，里面各零件应有尽有。我承认，用这些东西时，像新任司令官所宣称的，我是有些大手大脚，我说的是从前，不是现在；可新司令官是在利用一切借来诋毁原有的一。如今，他亲自掌机用的那笔款，而且，假如我派人去领新带，还得带着断了的带作证据，新带还要十天以后才能发下来，可拿到手的都是劣等货，用不了多久。这段时间里没有带怎么让机动起来呢，这可就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