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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窗(5/6)

儿,把洒在刚刚被行人踏醒而显得冷清凄凉的街上。他仰张望每一扇窗,想像着有一个女人正在等待他手里的信,他想像她很丽,年轻而有生命力,她的睛像梦幻一样迷蒙闪烁,嘴微微张着,呼着太初升时分的光。有一天,一个年轻的男人从她的窗前走过,他到她的目光比太的照耀更令他心情激。后来他就到远方去了,也许他是一个海员,面对着茫茫大海,一片灰蓝压迫着他的睛,他想起了她。他写了一封信给她,但他不知她的门牌号码和姓名。老人这样想着。他为自己一生的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是为着这样一个女人而到欣到辉煌。

终于有一天,奇迹发生了。

当晨光把第一抹红撇在鼠街西的时候,污河旁边的一幢四层小楼的窗站立着一个女人。也许她每天这时都站在那儿,只是他没有看见。她站着好像在眺望被光涂染成金黄的尘埃旋转着上升,又像在静心倾听污河慢吞吞掀的一两声悠长而古怪的歌声,神情专注、恬淡。老人先看到的是她飘扬的黑发,确切地说,他先是以为那是一扇柔的黑绸窗帘在晨风里漾徐拂;要不是那团黑中央的过于苍白的脸所形成的反差,老人无法相信那团燃烧的晴空里的黑颜是一个女人的长发。他定了定神。那是一张与他的想像迥然相异的苍白得好像没有温度的脸,那面孔他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的睛大而枯,目光缥缈而且没有光泽。她全的生命似乎只动在飞舞的长发里。这样的面孔很难使老人想到幸福这个词,那是一茫然而无力自卫的神情。老人向女人挥挥手,又喂喂了几声,但那女人在四层楼的窗只是专注地眺望远方。

老人判断了一下房间的方位就上了楼。房门并没有锁,他一敲,那房门就闪开了一

老人说:“我可以来吗?我找一个人。”

那女人转过来,神态安详、宁和。她穿着一条月白长裙,窗的风使那柔的长裙在她的过于瘦削的肢上鼓翻飞,使她看上去幽灵一般哀婉动人。

“您是找我吗?”她了声。

老人有吃惊,这面孔的女人怎么能发这样柔和而平稳的声音呢?

“你每天都在清晨开窗眺望吗?”

这时候,女人已经知他是谁了,他曾经在两年前一个黄昏时分,在污河边哭泣。

“是的。但我不一定认识你要找的人。”她仍然微笑。

“那么,也许我就是找你。”

“怎么是也许呢?”

那女人临窗而立,发在窗绽开。室内正弥散着轻轻的音乐,那乐声柔和、亲切,着淡淡的忧伤,一样裹在老人的肢上。他在离房门最近的一把椅上坐下来。

他开始讲述自己,说了自己的来龙去脉,从两年前由鼠街中心小学退休到老伴去世,从在邮局帮助送达死信到现在失去了任何生活的意义。他不知为什么要说这些,但他说了,说了许多。然后他把那封纸的信到女人手里。

最后他说:“完成了最后这一桩事,我也该结束了。”

那女人并不急于拆信,她专注地倾听着老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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