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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开(5/7)

,苗条而悠闲的狗在漉漉的草丛里漫步,在弯斜的栗树枝旁很有耐心地观赏日落。我甚至听到了那小房里飘来的收音机的乐声,看到灰白的墙上摇曳的婆娑叶影,仿佛那乐声正是从墙上模糊不清的枝蔓影像上边飘下来驶向我的。

这首叫梦”的潘笛(排萧)的乐声,曾被我无数次地描,这声音像我的人一样致命。它发源于这个世界上西半球的另一个雾都,一座暗红的两层小楼的老式房宅里。我曾在西半球的那一个雾都里验过这声音,不知为什么这声音好像专门是为了击垮我韧的理而存在的,整个欧洲的绵绵雨都涌了我的眶,不完。现在,这声音仿佛变成了一个隐形的伤歌手,踏着月亮,沿着发丝般绵延不绝的纬线,翩跹而来,穿梭到东半球的这一个雾都来。

在殒楠的家乡,我无数次想象自己就住在半山腰上某一幢孤零零的房里。在这异乡的南国小城,关上房门与敞开房门都一样,反正没人认识我,我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个从远方来落的山弯里的闲妇,一个安静无事的来这里养老的年轻寡妇。当然,我的朋友殒楠最好也能住在与我毗邻相连的不太远也不要太近的另一座山坡上。我们可以经常一起喝下午茶,一起吃没有施过化的新鲜果。更多的时候,我会独自一人在自己的房间里,读读书,写写字,远离我生活的那座北方的沸沸扬扬的N城,一座人情的沙漠和功名的竞技常“采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心里将是无限的安宁。

我和殒楠曾去过一次这座江边小城的名胜古迹佛山,在佛山我们忽然产生了一个十分荒诞又十分虔诚的念——去瞻仰烈士陵园渣滓,看看江的遗容和信仰。那一天,我们穿过那座被一位已故的诗人朋友描写过的有着“很凉的云”的歌乐山,心里非常凄楚和混,如今是人亡诗在,我却已不愿再翻看那沾满淋淋鲜血的诗篇。那双握着男人的利——斧砍向自己的女人的双手,如同一杆旗帜,挑起的其实并不只是众说纷坛的诸如个、心理之类的争端,而更多的是长久以来男主义泛滥成灾的别之战的宣言,也是唤醒我们沉睡不醒的女意识的一声叫喊。

在渣滓,在墙垣耸陡峭的院落里,我看见蓝灰的凋上赫然写着“青一去不复还细细想想”“认明此时与此地切莫执迷!”当时国民党留下的白大字,把我和殒楠震慑得几乎说不话来,我们忽然发现我们清晰的脑已摆不清楚人与正义的辩证关系,不清楚“可敬”与“可笑”这两个一字之差却相距万里的语词怎么会在今天变得仅一步之遥。心里七八糟。但是,我和我的朋友一致认为江许云峰们是幸福的,拥有一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什么而活过的人(比如信仰),无疑是幸福的。现代人是多么的可怜。

记得那一天,我们刚一走那冷调的渣滓,殒楠便甩掉一想不明白的滞重,恢复了她原来的幽默与顽,脚步也随之变得羚羊般轻盈。而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思想的死胡同里。殒楠说,其实她喜的是甫志的一件事:他被捕前组织上已经告诉他敌人正暗中包围着他的家,劝他不要回去落。可是,他不放心他的女人,他刚刚用省下的钱为他的女人买了一包,他要回去送给她。他不顾一切回家看她,结果被捕。

殒楠玩笑地说“我若是男人:肯定就是甫志痴情男人,没什么大息。”

“哎哎,别这么糟蹋自己行不行。你若是甫志,就别想再与我一起现在N城了。”

我的朋友殒楠经常问我,她若是一个男人,我会不会嫁给她?

“当然,”我说“不过,你最好带着一些钱再来找我。质是神的基础,否则你拿什么向我抒情呢?甫志的那一包吗,可是…”“如果我没有很多钱呢?”

“那…我就去想办法去挣,情需要某情调来喂养,而情调需要一些金钱来喂养,顺理成章。有些人是这么想但不敢这么说;有些人是没办法,所以不敢这么说,久而久之也就不这么想了。”

“蔼—原来是这样。”

我的朋友如梦初醒的样

飞往N城的飞机已像硕大的笨鸟在跑翔。我和殒楠经过一上午的整理行装以及赶赴机场的奔波,这会儿都到倦意袭来。

“上帝保佑!”殒楠从家乡的漉漉的机场草坪上拉回目光,她的会说话的褐睛似乎安静下来,迷迷朦朦。

“保佑什么?”我问。

“让我们平安。”

她从椅把扶手上回一只手,放在挨着我的那一侧肩上。

殒楠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大约是1969年的7月,国太空人阿姆斯特朗驾驶太空船阿波罗十一号大空,他一面飞行,一面四下张望,留心观察地球以外的景观。可是,他失望了,灰雾朦朦的太空什么都没有,四下延伸着空,无边无际,像一个硕大无朋的帐幕,缀着鬼似的繁星,此明彼灭,闪烁不定,令人骨悚然,他看不到活的和生命的迹象,只有炮似的星穿错,划空而过,留下几的光弧,闪耀几下便又消失,阿姆斯特朗一面用眷恋的目光了望遥天一角浮动的地球,欣赏着这个橙黄的橄榄球在浑天涯俟的太空中,载浮载沉,闪闪发光,一面叹人类的荒唐和愚昧,他们不懂得珍惜反而想尽办法来摧毁自己的家园…我记得,那时候我十岁,这件事诱发了我那浑沌未开的大脑的第一次思想,它使我第一次想到人类是孤独无依的一群,想到未来的生命将与一个疏远而莫测的宇宙独。”

殒楠的揽在我肩上的手臂使我困意,瞌睡摇摇晃晃走来。她的话如同铺天盖地的天雨,在我前模糊不清。

“你是打破两次贞、打破两层意义的女,才形成的女人,所以你稀有。”我稀里糊涂说。

“一个现代的女不该是如此的吗?”她说。

这时,我已经再也抓不住自己那可以对应她的话的明晰思路了,我的嘴仿佛先于了一片寂天寞地的空之境,我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发不声响,我边是一团团灯光暗淡的气,冰激凌一般悠香沁腑的滋味,我昏昏沉沉掉一团光的白之中。啊天空真大,大得仿佛失去了时间和记忆,上的重量都被看不见的缰绳松开了,四周是一片善意而安全的寂静。当我的手指上就要摸到那一团凉凉的模糊不清的白颜时,一扇意想不到的墙垣拦住我的去路,它顺着遥远却又格外近的光线驶我的耳鼓,然后我发现那堵拦路的墙是我肩上的殒楠的声音,我听到殒楠说:“如果还有一分钟,我们即将死去,你会怎样?”她说。

我睁开睛“哪有那么多如果,我拒绝假设。我差不多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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