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个真正的乞丐。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父亲又开始抚琴，然后舞剑，黑暗中我可以听到剑锋划破夜的声音，短尖锐如同飞鸟的破鸣。那天网上我又听到父亲在唱那首词：

灯影桨声里，天犹寒，犹寒。梦中丝竹清唱，楼外楼，山外山，楼山之外人未还。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忘川，抚琴之人泪满衫。扬萧萧落满肩。落满肩，笛声寒，窗影残，烟波桨声里，何是江南。

在我十八岁那年父亲对我说，我们离开大漠。

我不知为什么父亲要离开，离开他守望了十八年的飞鸟和荒漠，离开他的莲池，离开这里登峰造极的杀手地位。我对父亲说，父亲，我们离开就要放弃一切，你决定了吗？

父亲，他说，因为我们要去找你娘，还有你哥哥，他的名字，也叫莲。

父亲望着漆黑的天空说，因为那个约定的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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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喜在莲漪山庄内看扬飘零的样，无穷无尽，席卷一切。那些绵延在庄园中的细小的河总是照我寂寞的影，其实很多时候我想找人说话，可是我每次接陌生人的时候，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他们。

每次当我用剑刺破他们的咽，我都很难过，像是自己在不断地死亡。

其实人不是到了断气的时候才叫死亡的，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亡，我像是木偶，破剪断了后银亮的纵我的丝线。

我总是梦见我的父亲，他和我的妹妹一起在大漠中生活，我梦见他英俊桀骜不驯的面容，黑飞扬的长袍，和他凌的发，如同我现在的样。还有他后的那把用黑布匹包裹着的明亮长剑葬月。还有我的妹妹，莲。她应该有娘年轻时倾城的容颜，笑的时候带着江南温柔的雾气，可是杀人的时候，肯定和我一样果断而彻底。

我的梦中有时候还有大火，连绵不断的大火烧遍了莲漪山庄的每个角落。我在漫天的火光中看不到娘看不到我的唱月剑看不到山庄看不到江南，只看到死神步步近。

每次我挣扎着醒来，总会看见婆婆慈祥的面容，她总是对我微笑，不说话。

婆婆陪我在莲漪山庄里长大，小时候我就一直睡在婆婆的怀抱中。可是婆婆不会说话，她总是一直一直对我笑，笑容温而包容一切。我喜她的发上温的槐味，那是我童年中掺杂着香味的好记忆。

其实当我第一次用唱月剑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娘会不会要我杀婆婆，不过娘还是没有。也许因为婆婆不会武功，不能对我有所提。

我总是对婆婆不断地说话，她是惟一一个可以听我说话的人，因为她不能说话。很多次我都难过地抱着婆婆哭了，她还是慈祥地对我笑，我仿佛听见她对我说，莲，不要哭，你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你怎么可以哭。

婆婆教给我一首歌谣，她写在纸上给我看：

灯影桨声里，天犹寒，犹寒。梦中丝竹清唱，楼外楼，山外山，楼山之外人未还。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忘川，抚琴之人泪满衫。扬萧萧落满肩。落满肩，笛声寒，窗影残，烟波桨声里，何是江南。

我不知这首歌谣怎么唱，只是我喜把它们念来，我总是坐在河边上，坐在飘飞着扬的风里面念这首歌谣，它让我觉得很温。

从我十八岁开始，母亲总是在说着同一句话，她说，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