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来了吗？”王安说：“大概是吧。皇后承认是她偷去了珠，这个案该结了。”

女孩说：“我看未必。皇后怎么会偷皇上的珠？难她也是贼？”

王安笑了：“甥女儿，皇后说是她拿了珠，想来自有她的理，这事情我们不便猜测。我想她老人家为国母，一串骨珠也还担待得下，我对这案不便关心，倒是你这爬墙的本领叫人佩服，是谁教给你的？”

“没人教，我天生骨轻，从小会爬墙。”

“不有人教也罢，没人教也罢，反正不是好本领。你把它忘了吧。等你舅娘回来，你和她学学针线。”

女孩一听立刻火冒八丈，龀牙咧嘴，状如野猫。她恶狠狠地说：“针线我会，不用跟她学。舅舅你不要得意，也许空喜一场！”

王安摇摇，不再答理她，那女孩说：“舅舅，你还捉不捉我了？”

王安想起昨天的事，羞得满脸通红。王安到长安之前，在河间府过九年公差，当时是公差的骄傲，贼的克星，手速度之快，足能捉下前飞过的小鸟，但是却捉不一以一个小女孩。他摇着说：

“甥女儿，你把这事也忘了吧，昨天是我一时糊涂。“

“舅舅一也不糊涂，我就坐在这儿，你再来捉捉看？“

王安知，她就如天上的云，地上的风，谁也捉不到。昨天他被她表面的松懈迷惑，结果大洋相。今天他不上这个当。他摇摇说：

“我何必要捉你？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个女孩就走去。王当躺在竹床上，想到几天之内就可以和老婆相会了。他极力在想像中复原她的倩影，但是这件事很困难。他也为那女孩所惑。当然，不是惑于她的。虽然她很丽，但是尚未长成。王安的妻在夜里比她要得多。王当只是沉迷于她的快捷，她玲珑的骨骼，她喜怒无常的格，这些气质比女更迷人。

王安影影绰绰地想起妻在月夜里坐在竹床上的形象，她大而丰满，膛，就如一座活玉雕。她在白天的凶暴，似乎全是为了掩饰在夜里的，这好像是一个梦。可是那女孩在墙上游动的影就在前，她的好像没有重量。像这样的人，除非她乐意让你捉住，否则你是无法捉到的。而让她把自己到别人手里，是一件极费心力的事。谢天谢地，王安不必再为此费心了。就在王安到轻快的时候，皇上觉得痛裂，周都是麻烦。皇后说她已经把手串毁了。皇帝只得从密室里走来，尝试过以前的生活。但是他觉得外面光线晃，噪声吵人，山珍海味都不适，锦墩龙椅都不舒适，里的女人浮嚣可憎，因此他又回密室去，召皇后来见面。

浑异香的皇后到皇帝面前时，面上浮起了红，皇帝觉得她分外光艳照人，所以要说的话也分外难说了。他踌躇良久最后痛苦地说：“梓童，朕知你谏止朕迷恋珠串的苦心，朕也试图照你的意思去办。事实上，朕虽拥有六佳丽，除了你之外，却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女人。由于你有天生的异香，由于你对朕的厚，朕早已决定终生绝不违拗你的意思。但是这手串实在是朕的生命，朕一定要把它追回。朕的苦恼，希望你能够理解。”

皇后跪在他面前连称万岁，称臣妾罪该万死，可是皇帝却起神来。他看着皇后一样的面孔，想起自己幼年丧母，从未到母亲的。因此当他上皇后之后，就有轻微的犯罪，每次和皇后时，他到她的颤栗，就有一儿母的觉。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绝不会割舍皇后，自己密室苦修。于是他苦笑一声，叫皇后平。又赐她与自己同座。皇帝握着皇后的手说：

“梓童，朕已有了追回手串的办法，但是却难免要冒犯于你。自从你我结缘以来，你已为我忍受了不少痛苦。为了追回手串，朕又要你为我忍受新的痛苦。因此朕要请求你的原谅。”

皇后又到皇上面前跪下，称她能够为当今国母，全赖皇上的厚恩，她愿为皇上一切事，惟一不能的就是追回手串，因为它已经被毁掉了。皇上对这说法到厌倦。挥手叫皇后离去。然后在蒲团上静坐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想：皇后已经为他忍受过不少痛苦，再让她忍受也无妨，这就如顽童烦扰母亲时那模糊的心境，既然她能受得了生他的痛苦，还有什么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