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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讲心灵世界的建筑思想(5/7)

理论怎么扫一切差别,人的询问总应该是一步人一步。

我再要提到别的门类的东西,比如杨丽萍的舞蹈。那年夏天,这个云南的舞蹈家到上海来演,使我到非常震惊,她使我震惊的是她对世界的看法,与我们汉族人有着本的区别。比如我们汉族人表现下雨,一定是拿把伞跪拿个斗笠,表示我们人在雨中的情形,可杨丽萍不是,她用人来表现雨,人就是雨,最后她才把斗笠起来,变成人,走雨里去了。她表现火,不是表现人在火里或者人在火旁边的景象,她本就是火。她表现月光,她则是月光的受。她不是表现人和自然的关系,而是表现自然的本。我真是有绝望,我们这人总归是回不到自然去了,我们老是说回归自然,这号正说明我们和自然的距离,而杨丽萍却是和自然一的,她和自然合二为一,是个非常整的存在。这自然人的境界,也许只有像杨丽萍这样,在远离文明社会的偏远地区生长的孩,才有可能生而俱来,它不可能是后天形成的。也因此,我很难在小说中找到这样的自然的境界,因为小说的材料本就是文明的形式,不像舞蹈和音乐,它们的起源是在人的初民时期,比较接近人的自然。现在才能提到小说,就是王蒙的《蝴蝶》。它写的是一个老从理念的生活回到的生活里去的经历。这个老革命。的妻,是他城后结识的一个女学生,是个非常有天的女,她对孩、对丈夫、对家,充满了来自天,但是这些情都被她当官的丈夫忽略甚至扑灭了,他觉得这情是没有太大价值的,是私人化的,应当从属于广阔远大的社会生活,就是他所服务的那生活,那是一什么样的生活呢?办公室里,从早到晚电话响,然后坐着车,跑来跑去,没日没夜。忙什么呢?到某地开会动员,制定生产指标,统计完成数字,就是这样一个由报表、数字、会议的报告,秘书的电话组成的世界,生活就是通过这些象的东西传达给他,渐渐的,他便失去了对真实的生活的受能力。妻与他的隔阂越来越远,终于和他离婚,他又重新结了婚。到了文革,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他被打倒,孩同他划清界限,妻改弦易张,他被放逐到农村,成了一个老农民。然而,就是在这场钙劫之中,他不期然地了真实的生活,重新发现了自己。徒步走路爬山,他觉到自己的脚,站在公路旁边看着小汽车开过去,发现了自己的睛,他烧饭,发现了自己的手,他接受帮助或者遭人拒绝,发现了自己的情,他所有的官都回来了,自己能觉自己的心,自己肌的活力。但是事情没有到此为止,四人帮打倒后,他又官复原职,回到报表、数字、工作报告的生活里,他非常怀念原来那的生活,于是他自己搞了一次活动,没带秘书也没带小车,徒步回到他下乡的地方。一路上,他忽然发现,在这个人力已经参与改造的世界上,如果完全不带有一社会的防的话,简直寸步难行,他的手和脚似乎都被缚住了,行动受到障碍:拥挤、肮脏、不讲理、买不到车票、吃不上饭,等等。一个社会人要去寻找一个完全自然的生活,也是一乌托式的妄想。因此当他再回到办公桌前的时候,他想的是:要把这个世界建设得更加合乎人,他必须努力的工作。这就是王蒙和杨丽萍的不同,杨丽萍生来就是个自然人,人和山、对她来说完全是一的。而王蒙知人和自然的分离,知分离的现实不可避免,但他认为人有力量再去创造一个自然,王蒙期望的自然是经历了理的过程,是人的自觉所为的自然,它更有人的复杂和悲剧。而电影《霸王别姬》的人理想却是反自然的,陈蝶衣这个人承担了这个理想。他是个旦角,他完全把戏台上的生活当作他的生活,尽人的命运是受着戏台下生活左右的,可他到死都不承认这一,执着地生活在戏剧之中,毫不畏惧那存在的虚无。他不要别,不要情,他只要一个舞台上的虞姬,当他的搭档段小楼和仙结婚,去过世俗生活的时候,他的愤怒和伤心不是由于失去友的伴侣,而是失去了那个戏台上的伴侣,他对着仙,满怀轻蔑问了一句“你会唱戏吗?”以为就此可将仙击败,可事实上,失败的是他。他永远找不到一个同伴,没有人可能始终陪伴他生活在那么一个虚无的世界里。这个虚无的世界我以为是于自然的。

接下来我例举一组关于个人价值实现主题的小说。第一篇是陈建功的《辘轳把胡同九号》。它写一个老工人,因为历史清白,苦大仇,被工宣队,政治地位大大上升,有一年的国庆节,他还中南海,参加了国宴。就此他在他所住的大杂院里成了个人,变得不同凡响,中南海和国宴的见闻成了这院里的一档重要节目,而他则是主角。文革结束以后,工宣队解散了,他又回到工厂,重新过他平常的日,中南海成了一去不回的历史,而杂院里其他人的生活倒在变化,变得好起来了,比如一个旧日的格格的儿长成人了,钱还挣得蛮多;一个穷困的臭老九竟涨了工资…相比之下,他的生活就像是倒退了。退休以后,他越发寂寞,经常怀念那段辉煌的日,可是再没有人听他讲述中南海和国宴了,心里失落得很。有一天,他百无聊赖地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门却被等退票的人团团包围,把他的电影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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