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观望原始人的创作时，心里所追寻的就是一个不真实的世界，那里有着不为我们所知的逻辑、规则，起源和归宿。我们心里充斥了另一完全不同的经验和情，这是真正的创造，真正的造。它扩展了我们的存在，延伸了真实世界的背景和前景。

然而，有趣的事情却在这里，当原始人在里描画着那些变形的飞禽、走兽、人，他们原来是在探索与寻找世界的真实面目。他们一代代地朝着真实走来，留下他们的足迹，我们所称之为文明的东西。经过漫长的路，他们终于走迷雾，有神力的超人和英雄在一项项科学技术的发现和发明之后，渐渐隐去了他们的影。世界变得清晰、明了，艺术也一步步地走向写实。真实的限制也越来越严格，一丁微小的差异也瞒不过我们的睛。人们最初是将“知的”画下来，于是侧面的人和动也会有两只睛和耳朵；然后，人们认识了事情的错误，便描画他们“看见的”东西，透视的技术也形成了；再接着，更苛求的革命来了，仅仅是“看见的”还不够，而是要表现更确切的“看见”那就是在瞬息万变的光之下所看见的某一片刻。

所以，你别看印象派的作品模模糊糊，模棱两可的，其实它更接近世界的真相。好了，艺术就这样成了创造真实的事情。小说，其实就是在这样的科学和民主的背景之下产生的，它是近代的产，写实是它牢不可破的外衣。到了20世纪，几乎所有的“好神话”都消失了，它们被真实取代。

事实上，我以为现代的作家们都在为小说的现实困扰，它们想尽一切办法，要将小说与真实拉开距离。他们从各理论中去寻找途径，从心理学去找畸形反常态的人表现，或者从相对论中找到时空错的据，拉文学大爆炸则亮了“幻”这一个武，它促使作家们到消失的神话中再度发掘宝藏。然而，现实是日趋成熟的一个世界，多少人在其间生存，于需要为它加砖添瓦，它是那么固，有着大的力量，它束缚着人们的想象，比人们自以为的更要固定。所以，在现代小说所有一切的变形反常的外表之下，其实还是一颗现实的心。

我举一个近在前的例，就是上海作家陈村的一篇小说《一天》。

小说写一个名叫张三的人，在一天之中，度过了他从开始上线作业直至从线退休下来的一生劳作与生活。这是一个不真实的故事，谁也别想在一天之中过完几十年，它有神话的特征，可惜只是一个外的特征。事实上，它是在影大工业生产方式中人生的苍白单调和枯乏，是对现实的描绘。20世纪的作家，总是难以走影，象征式的描绘，我们实在被现实缠绕得太了。

而我们也许会发现，在现代的文学中，作更大贡献的往往是现实边缘的作家，比如犹太人，妇女，少数民族，同恋倾向者，残疾者，这或许是因为他们所位置与现实保持一定距离的缘故，他们比较自由一些，可以纵情他们的想象，背叛真实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