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矛盾的地方，它首先是讲，这世界显然不是一个真实的东西，你不能经历它，可是你能受它，你的受却是真实的“你受的真实告诉你这世界的存在不容否认。”这里很矛盾，首先他调它是不能经历的，其次他调当你受它的时候，你是有真实的。困难以及妙就在于此。

这是我用了别人的话对小说行的描绘和命名。

那我自己对小说的命名是什么呢？我命名它为“心灵世界”很简单。我为什么叫它“心灵世界”呢？因为我觉得它的产生是一个人的，绝对绝对是一个人的。它不像别的东西，比如电影，联合了很多很多因素，如它这近代科学技术的产，不可避免地要受到社会、大众、市场等的要求。我觉得小说是一个绝对的心灵世界，当然我指的是好的小说，不是指那些差的小说。我是说小说绝对由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人他自己创造的，是他一个人的心灵景象。它完全是于一个人的经验。所以它一定是带有片面的。这是它的重要特征。它首先一定是一个人的。第二，也是重要的一，它是没有任何功用的。

它不是说，最早这世界上没有椅，人为了坐的需要发明了椅，然后在使用的过程中，检验着它的合理使其越来越合乎使用的需求。

而小说绝对是一个没有功用的东西，它没有一实用的价值的。我记得有一次和一位画画的朋友讨论，说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好的艺术家都是同恋者。当然有很多解释，这个朋友他有一个解释我觉得很有意思。他说很简单，同恋是一没有结果的，没有用的情。它不像男女之间可以生孩，可以组织家，同恋之间的情是最无用的，而艺术就是最无用的。他的解释可能不合乎事实，但也是指艺术的不实用质。所以我觉得小说一定是带有不完全的，不客观的，不真实的病，用常说的话，它很主观。但我不喜主观这个词，似乎太科学，也太冷静了，我倒喜一些更加和人有关系的东西。我就给它命名为一个“心灵世界”这是我个人对它的命名。

现在我说了这个世界，但实际上我是否能够真正地解释，然后说服你们我不知，我只是告诉你们了，有这么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我们对其基本上的了解是，和我们真实的世界没有明显的关系，它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对应，或者说是翻版。不是这样的，它是一个另外存在的，一个独立的，完全是由它自己来决定的，由它自己的规定、原则去推动、发展、构造的，而这个世界是由一个人创造的，这个人可以说有相对的封闭，他在他心灵的天地，心灵的制作场里把它慢慢构筑成功的。我们说它封闭也不对，因为这个人的心灵一定受到他的经验的影响。我所说的封闭只是指制作它的过程、制作它的瞬间是封闭的，他一个人的。它带有很的心灵特征、即完全个人的神的特征，你是怎样的人，怎样的情、格，都会在此有所表现，而且，绝对只是你个人的。你这个个人里面，没有真理的，没有什么理的，没有什么大家可以公认的对和错这一说的，没有是非，不是可以被大家用科学的东西或用社会意识形态的东西去检验、规定、衡量，没有这一说的，完全由他个人所决定。它的存在有一反自然的质。

它不是和自然同一的，好像太早上从东方升起，晚上从西方落下，这就是自然。它却不一定这样。它完全不一定这样。它有它自己的升起和落下。所以它也是反现实的，一定是另外的。这一我们一定要搞清楚。当我们看到一个东西，实在和我们真实的生活一模一样，何苦再要去制作这样一个生活翻版呢？我们就不得不怀疑它的艺术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