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我还未应，她已经推门来。

是贺兰雪为我安排的侍女如云。她在人前一向低眉顺，可是看我的神里总是在隐藏着凄厉。在贺兰雪在我房里留宿之后，那目光更是锋利如刀。

她为我捧来一碗莲汤，说“这汤败火清凉。小先喝了吧。”

我沉片刻，还是接过那汤。我还有利用价值，看就要到皇城，量他们也不会在此除掉我。

碗刚捧到嘴边，便有人急急推门来，甚至连呼声，都那么急促。

是贺兰雪。他冲来一掌打翻我手中的莲汤，中有我看不懂的扭曲，纠结以及挣扎。

如云却疾手快地接住那只碗，俯跪在地上，说：“少主，如云求您以大业为重！”

我再望向那碗莲汤，心中已知它的意。心一黯然，却伸手接了过来，：“我在你们手里，今日不死，明日也劫数难逃。贺兰雪，我只要你一句话。”

贺兰雪看我的神里有微微的颤抖，如云见状，生怕他被我所动摇，转一个耳光扇过来，骂：“你勾引少主，不知廉耻！”

她的手腕却在半空被贺兰雪握住。“去。”他的声音忽然冷得可怕。如云见状，慌忙俯作个揖，泪跑了去。

房间里一片沉默。窗外微凉清新的空气丝丝缕缕的扑面而来，我听见自己越来越局促的呼声。

“为什么？”千言万语，也只有这一句。为什么他要杀我，还要在命悬一线之际来救我。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我。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能那么对你。”他伸手将我揽怀中，将别在腰间的锦盒颓然扣在木桌上，中有重的哀伤与眷恋。

我忽然不忍。轻柔环住他的颈，笨拙地吻向他的。他抱得我更，双吻向我的脖颈，留下一片灼。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倾儿，我怎会这般舍不得你。”

黎明的第一曙光划破天空，轻柔地照过窗棂。帷帐里一片淡雅的兰香，我枕在他臂弯，近距离地凝视着他宁和如婴儿的睡容，心就那样柔得仿佛化。

事情的始末让我心惊。可是由他亲告知，我便不再恐惧。

木桌上的锦盒，盖半开着，里面是个密封的瓷瓶，稀薄的日光下透着冷翠。里面装着的是西域传来的诡异毒药，见血封。

那碗莲羹，本来是要用来毒哑我的。然后再将那瓷瓶里的药涂抹在我的双，脖颈，以及所有云抑可能亲吻到的肌肤之上。

贺兰雪的人会装作什么也未曾发生的样将我送去突厥。皇云抑一旦因我而死，突厥便会将这一切归咎于大周。

而我若被毒哑，便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等那肌肤上的毒一渗透血，一切就死无对证。多么完的计谋，滴不漏。

不得不佩服贺兰雪的缜密心机，可是他也算不到，他会上这局里最重要的一枚棋。就像我算不到，他是真的在乎我。

那日之后，我有三日没有再见过贺兰雪。大片静默二孤寂的时光里，我想到许多事。贺兰雪说过，侍女如云的名字是他所赠。

其实连我都能看她对他的敬仰和慕，他又怎么会不知？

可是原来女人就是这么傻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贺兰雪自幼饱读中原诗书，如云的名字便是来自于诗经。——虽则如云，匪我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