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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风经典散文集识(4/4)

是凄伤至极的顽烈颜,恰适合宝玉来穿。石榴红是植的,香菱和袭人两人女孩在林木蓊郁的园里,偷偷改换另一条友伴的红裙,以免自己因玩疯了而脏的那一条被众人发现了。整个情调读来是淡淡的植似的悠闲和疏淡。

和宝玉同属“富贵中人”的是王熙凤,她一场,便自不同:

只见一群媳妇丫环拥着一个丽人从后房来。这个人打扮与姑娘们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仙妃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五观挂珠钗;项上着赤金盘螭缨络圈;上穿着缕金百蝶穿大红云绘窄褃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悲翠撒洋绉裙。

明艳刚的古代“女人”只主一个小小贾府,真是白糟蹋了。

《红楼梦》里的室内设计也是一的,探的,妙玉的,秦氏的,贾母的,各有各的格调,各有各的摆设,贾母偶然谈起窗纱的一段,令人神往半天:

那个纱比你们的年纪还大呢!怪不得他认蝉翼纱,原也有些像。不知的都认作蝉翼纱,正经名叫“烟罗”…那个烟罗只有四:一样雨过天青,一样秋香,一样松绿的,一样就是银红的。要是了帐,糊了窗屉,远远的看着,就似烟雾一样,所以叫烟罗,那银红的又叫《云影纱》。

《红楼梦》也是一“红”尘手记吧,大观园里天来时,莺儿摘了柳树枝,编成浅碧小篮,里面放上几枝新开的…好一彩的演

和小说的设相比,诗词里的彩世界显然密度更大更繁富。奇怪的是大分作者都秉承中国人对红绿两的偏好,像李贺,最擅长安排“红”“绿”这两个形容词面前的副词,像:

老红、坠红、冷红、静绿、空绿、颓绿。

真是大胆生鲜,从来在想象中不可能连接的字被他一连,也都变得妩媚合理了。

此外像李白“寒山一带伤心碧”(《菩萨蛮》),也用得古怪,世上的绿要绿成什么样才是伤心碧呢?“一树碧无情”亦然,要绿到什么程度可算绝情绿,令人想象不尽。

杜甫“光蕙叶与多碧,多注桃舒小红”(《江雨有怀郑典设》)以“多碧”对“小红”也是中国文字活泼到极的面貌吧?

此外李商隐温飞卿都有癖,就是一般诗人,只要拈“雨中黄叶树”“灯下白人”的对句,也一样有迷人情致。

词人中小山词算是极的,郑因百先生有专文讨论,其中如:

绿红小、朱弦绿酒、残绿断红、红烟绿、遮闷绿掩羞红、晚绿寒红、君貌不长红、我鬓无重绿。

竟然活生生的将大自然中最旺盛最愉的颜驯服为满目苍凉,也真是夺造化之功了。

秦少游的“莺嘴啄红溜,燕尾波绿绉”也把颜驱赶成一群听话的上驷,前句由于莺的多事,造成了由枝垂直到地面的用成的虚线,后句则缘于燕的无心,把一面池塘化成回纹千度的绿大唱片。另外有位无名词人的“万树绿你迷,一红扑簇”也令人目迷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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