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为之起名为昆丁，这是为了纪念她的哥哥，因为他们——她和她哥哥——都知，他活着实际上已和死去一样。她嫁给了——那是在一九一O年——一个条件极好的印第安纳州的青年，这是年夏天她与母亲去弗兰区·里克度假时认识的。一九一一年，她被此人离异。一九二0年，嫁给加利福尼亚州好莱坞的一个电影界小。一九二五年，双方在吕西哥协议比离。一九四0年，随着德军占领黎她沓无音信了。当时她凤韵犹存，也许还很有钱，因为她看上去比她实际年龄四十八岁至少年轻十五岁。这以后再没有人知她的消息，只除了杰弗生的一个妇女，此人是县立囹书馆的理员，是位老小，个小小的象只耗，肤的颜也象耗于，是凯丹斯·康普生在中学里的同班同学。她后半辈的时间都消磨在这些事上：给一本本《琥珀》①整整齐齐地包上一本正经的封，把《玉尔》②与《汤姆·琼斯》③放在偏僻的书架上，免得让初、中的学生拿到，其实这些孩连脚尖不用踮就能拿到，可地自己在弦的时候却非用只木箱垫不可。一九四三年，整整一个星期，她象是心烦意，濒近神崩溃，来图书馆的人发现她老是匆匆忙忙地关上办公桌屉，转动钥匙把它锁上。（因此，那些家主妇们，那些银行家、医生和律师的太太，其中有几个也是

①四十年代很行的一本历史言情小说，里面有情描写。

②国作家凯贝尔（JamesBranch，1879-1958）所写的一本幻想小说，里面有些情描写。

③英国作家亨利·斐尔丁（HenryFielding，1707-1754）所写的一小说，写得非常坦白。那所中学那一班的同学，她们下午上图书馆来挟着用孟菲汤与杰克逊的报纸严严实实包住的《琥珀》与桑恩·史密斯①的作品，免得别人看见她们借的是什么书，她们相信老小上要病倒，甚至于要神失常了。）一天下午三来钟，她关上囹书馆的门，把它锁上了，把手提包挟在腋下，一向苍白的脸上，由于决心要什么事，现了两滩红的斑。她走那家供应农业生产工的商店，过去杰生四世在这里当伙计，如今他是老板了，他的是更趸卖棉的生意。老小大踏步穿过那个黑乎乎、从来只有男人去的窟般的店堂，——这里，地上堆着、墙上挂着、天板上吊着犁铧、耙片、绳圈、挽链、车杠和颈轭，还有腌、蹩脚鞋、用麻布、面粉、糖浆等等东西，都是黑幽幽的，因为店里的这些货与其说是展还不如说是储藏。那些向密西西比州农民（至少可以说是向密西西比州的黑人农民）提供农用品以便从收成中分成的人，在丰收确实在望并且可以估产之前，是不愿提醒农民他们有些什么需要的，他们仅仅向农民提供他们特别要求的少不了的东西。话说这位老小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店堂杰生的特殊领地里：这是一个用栅栏围起来的角落，里面摆着许多货架和分成许多小格的柜，放着在锈签上的轧机收据、账簿和棉样品，上面都积满了尘土与绒。这儿有一混杂的臭昧，那是酪、煤油、油以及那只大铁炉发来的，铁炉上粘着的一嚼后吐的烟草渣，敢情都有一百年历史了。老小来到那只又又长、台面往里倾斜的柜台前，杰生就站在柜台后面，老小不再朝那些穿工装的男

①桑恩·史密斯（ThorneSmith，1892-1934），国幽默作家。常以俏笔调写情故事。人看了，在她走来时他们就停止了聊天，甚至连嘴里的烟草也停住不嚼了。老小横下几乎使自己昏厥过去的决心，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摸一样东西，把它摊开放在柜台上。杰生低下来看的时候，她直打哆嗦，呼急促——那是一张图片，一张彩照片，显然是从一本印刷的画报上剪下来的——是那炫示奢华、金钱与光的照片——背景是嘎纳之类的旅游胜地，可以看到有山峦、棕搁树、柏树和海摊，还有一辆力很大的镀铬的级敞篷跑车。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没有帽，上系一条贵的巾，上穿一件海豹大衣，那张脸竟让人看不有多大的年纪，只觉得艳丽、冷漠、镇静，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站在她边的是个潇洒、瘦削的中年男，军服上缀着德国参谋将军的勋表和领章。——这个老鼠模样、老鼠颜的老小正在为了自己的鲁莽、轻率而发抖、发愣，她的睛越过彩照片朝那个没有裔的老单汉看去，在他上一个古老的世家将告结束，这个家族的男自尊心都很，都很骄傲，即使在他们的人格已不能保持完整，骄傲也基本上变成虚荣心与自我怜悯的时候：这个世家始自那位逃离故土的亡者，他除了自己的一条命之外几乎一无所有，可是他始终拒绝承认失败；然后是那个把自己的生命与令名当了两次赌注的人，他连输两次也仍然不肯承认失败；接着是那位完全靠了一匹只能跑四分之一英里随聪明的小赢得一片采邑的人，他总算给穷得一无所有的父亲和祖父报了仇雪了耻，再往下是那位明的州长与英姿飒的将军，尽这一介武夫在率领勇敢豪侠的好儿郎打仗时败了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