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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八年六月四喧哗与騒动(7/10)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乐队打了起来,这时店里一走空了。每个人都是朝演的场走去的。他们在两钱的鞍绳上斤斤计较,为的是省下一五来孝敬那伙北方佬。这伙骗来到镇上,为了取得演的权利也许只付了十块钱。我走后门,来到后院。

“喂,”我说“你要不留神,那颗螺栓就会长你的里去。到那时我可要拿把斧来把它砍掉了。如果你不把那些中耕机装好,不让农民好棉,象鼻虫又吃什么呢?”我说“莫非要它们吃鼠尾草不成?”

“那些人小喇叭得真不赖呀!”约伯说。“人家说戏班里有个人能用手锯奏来,就跟拨一只班卓琴似的。”

“听着,”我说。“你知这场演会给咱们这个镇带来多少

①此的“她”又是指小昆丁了。财富?大约十块钱,”我说“也就是这会儿躺在布克·透平①袋里的那张十块钱的钞票。”

吗他们要给布克先生十块钱呢?”他说,

“为了取得在这儿演的权利呀,”我说。“这样你能算来他们让你大饱福所的本钱了吧。”

“您是说为了能在这地方演他们述得十块钱?”他说。

“可不就是这么多,”我说。“你认为他们得…”

“天哪,”他说“您是说,当局向戏班收了费,然后才答应戏班在这儿演?要我说,为了看那人表演拉锯,要拿十块钱咱也呀。这样算,明儿早上咱还欠他们九块七五呢。”

哼,北方佬还跟我们一个劲儿他说,要提黑鬼的地位哪。让他们提去,我总是这么说。让他们走得远远的,使得路易斯维尔②以南牵着猎狗也再找不一个,这不是吗?我正告诉约伯到星期六晚上戏班就会打行李带上至少一千块钱离开咱们这个县,他却说:

“这咱也不红,两五的门票钱咱还是得起的。”

“什么两五,”我说。“两五连个零都不够。他们把两分钱一盒的块儿糖卖给你;敲你竹杠,收你一钱甚至一五。你现在站在这里听那个乐队打,白白浪费了时间,这时间难本要钱的?”

“这倒不假,”他说。“嗯,要是咱今儿晚上还活得好好的,那他们走的时候义要多带走两五了,这是明摆着的。”

“这说明你本就是个笨。”我说。

①可能是当地的一个行政长官的名字。

②肯塔基州北一大城。此杰生的意思是:既然北方人那么喜黑人,那就让黑人都到北方去。

“嗯,”他说“这咱也不跟您理论。如果笨有罪,那么苦役队里的囚犯就不会都是黑肤的了。”

好,就在这个时候,我偶然抬起来朝小巷里望去,一看见了她。我倒退一步,看看我的表,这时我没注意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因为我正在看表。这时还只有两三十分,比人们预料一我当然不在此例一她会从学校来的时候早四十五分钟。我光朝门外扫过去,首先映帘的是他上的那条红领带。我当时想,打红领带的究竟是何等路数的人呢。可是因为这时地正一边盯着店门,一边沿着小巷的墙蹑手蹑脚地溜过去,所以我当时还来不及考虑这男的是什么人。我在想,她里真是一也没有我了,我叫她上学,她偏要逃学,不仅如此,她居然还敢从店门走过,也不怕我会看见她。只是她看不见店里的情形,因为太正好对准了朝店里照,要看它就跟看汽车的车灯光一样晃,因此我躲在门里瞧她走过,她那张脸涂抹得象猢狲一样,她的发用什么粘滋滋的油抹过,梳成了个怪发型。在我年轻那会儿,要是有个女人穿了这么短几乎遮不住大的裙到外面来,即使是在声名狼藉的盖约苏街或比尔街①上,也会给抓起来的。老实说,女人穿这衣服。目的就是让街上过往的男人看了都忍不住要伸手去摸一把。我正冥思苦想,在琢磨究竟是哪一号人才会打红领带,忽然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戏班里的一个戏吗,这事我可以说是拿稳了。就跟她亲告诉我的一样。哼,我这人是能屈能伸的;如果我不是有时能把一气忍下去,那我这人还不定今天会怎样了呢,因此,等他们一拐弯,我店门跟踪起来。我连帽都没,在

①孟菲斯的两条街,曾是下等娱乐场所集中之。大白天居然在后街小巷里钉别人的梢,这可完全是为了维护我母亲的名誉啊,我早就说过,如果一个女人胎里坏,那你是没有办法的。如果她血里有下贱的,那你怎么拉也拉她不起来。惟一的办法就是把她甩开,让她跟臭味相投的人泡在一起,死活由她去。

我来到大街上,可是已经不见他们的影了。我就站在那里。连帽也没,好象我也是个疯似的。别人自然会这样想:这家人一个是傻,另一个投河自尽了,姑娘又被自己的丈夫给甩了,这么看说这一家别的人也全都是疯,岂不是顺理成章的吗。我站在街上的时候,可以看到人们象兀鹰那样盯着看我,单等有机会可以说:哼,可不是,果然不我之所料,我早就觉得这家人全都是疯疯癫癫的。卖了地供他①去上哈佛大学,多年来纳税资助一家州立大学这学校除了在举行球联赛时我去过两之外平时跟它毫无关系还不让在家里提她②女儿的名字到后来父亲都不到镇上去了他整天就抱着一只酒瓶坐在那里我前还能看见他的睡袍的下摆和他那双赤脚能听到酒瓶倒酒时发比的叮当声到最后他自己连酒都倒不动了只好让T·P·帮他倒她③还说你国忆起你的亡父时丝毫没有敬意我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是这样我对他的回忆一直地扎在我的脑里除非连我自己也疯了那才天知我该怎么办我连看见都会恶心要我喝威士忌我宁愿一吞下一杯汽油洛仑告诉大伙儿他喝酒也许不行可是如果你们不相信他是个真正的男汉我倒可以告诉你们怎么才能知他的确是她还说要是让我哪天

①指昆丁。

②指康普生太太。

③拍康普生太太。这着你跟那个小娼妇厮混在一起我要让你知我的厉害他说我要她①掐她只要她没有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我就要不断地甩鞭她她这么说我就说了我不喝酒那是我个人的事不过如果你哪回发现我不中用只要你愿意我就给你买一大盆啤酒让你在里面洗澡因为我对于一个心好人实在的婊了是非常敬重的因为我既要维护母亲的健康也要维持自己的职位可是这小妞②尽我帮她了那么多事她却一也不领情存心让她自己让我母亲也让我在镇上去人现

不知她溜到哪里去了,我看不见她了。她准是看见我跟在后面就拐了另一条胡同,跟一个打红领带的臭戏在小巷里跑来跑去。谁见了都不由得要对他盯上儿,心里嘀咕:这算是哪号人,怎么这么打扮。哟,电报局的小厮不断跟我说话,我收下了电报,还不知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签完了字才明白过来。我拆开电报,仍然没太留神里面讲的是什么。不过,反正我料也料得到的。这也是唯一可能发生的亭了,而且还故意拖延着,一直等到我把支票存在存折里才来。

不明白.无非也就是象纽约那样大的城市怎么能容纳得下那么多专以敲我们乡下人竹杠为生的人。我们每天每日辛苦工作,把自己的钱汇去,结果换来一张小纸片:尊收盘价20。62元结算。一个劲地哄骗你,让你在纸面上拿到一儿赚,到临了呢,噗嗤一声:尊收盘价20.62元结算。这还不算。每月还得十块钱给一位某公,此公要就是对此一窍不通,要就是与电报局合穿一条,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教你如何把钱尽快赔光。行了,他们的这一我可领教够了,反正让他们敲

①指“小娼妇”

②指小昆丁。竹杠这也是最后一回了。任何一个人,除开听信犹太人的话的傻瓜蚤,谁都知行情要不断看涨,因为密西西比河三角洲看又要发大了,棉还得象去年那样给冲得一棵不剩。咱们这儿庄稼一年又一年被淹掉,但是华盛顿的大人先生们却每天五万元军费涉尼加拉瓜或是别的什么国家的内政。密西西比河当然还会发大,于是棉就会上涨到三角钱一磅。嗨,我真想给他们一次打击,把我的钱全捞回来。我倒不想让他们倾家产,这事只有小地方的亡命之徒才来,我只是想把那帮该死的犹太人用他们所谓保证可靠的内情报从我这儿骗去的钱回来。以后我就洗手不,他们即使吻我的脚也休想从我这儿骗去一个儿了。

我回到店里。这时快三半了。时间太晚了,来不及什么亭儿,可是我已经习惯了。这学问用不着哈佛大学去学。乐队已经停止了打。所有的观众这会儿都给骗了场。他们不必再白白消耗元气了。艾尔说:“他找到你了吧?那个送电报的小孩。刚才他来这儿我你,我还以为你在后院呢。”

于是的,我说“我收到了。他们也不能整个下午扣住了不给我。这个镇太小了。我得回家去一会儿,”我说。“如果你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些,你可以扣我工资。”

“你去吧,”他说“我现在对付得了。希望你收到的不是什么坏消息!”

“这你可得到电报局去打听了,”我说。“他们有时间告诉你。我可没有时间。”

“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他说。“你母亲知她是可以信赖我的。”

“她会领情的,”我说。‘我尽可能早些回来。”

“你不用着急,”他说。“我这会儿对付得了。你走好了。”

我找到了车,开回家去。早上走开一次,中午走开两次,现在又走,都是因为她,害得我不得不满镇追踪,不得不求家里人让我吃一本来就是我钱买的饭菜。有时候我想,这一切又有什么意思呢。有了我自己立下的先例,要继续这样可真要让我发疯呢。我现在正想急急忙忙地回家,好开车走好多路去拉一篮西红柿什么的,然后还得回到镇上来,浑都是樟脑的气味①,好象刚从樟脑厂来,这样我肩膀上的那颗脑袋才不至于炸裂。我总是告诉她②,阿司匹林里除了面粉跟以外别的啥都没有,那药纯粹是骗骗自以为有病的那些人的。我说您不知痛是怎么回事“我说如果依我自己的心意。您以为我愿意摆这辆破车吗。我说没有汽车我也能活下去,我已经习惯于缺这缺那了。可是您要是不怕死,要跟一个半大不小的黑小一起坐那辆快要散架的旧车,那好吧!因为正如我所说的,上帝总是垂顾班这一类人的。上帝也知应该为班好事,可是如果您以为我会把一架值一千块钱的气的机给一个半大不小的或是成年的黑小,您还是脆自己给他买一辆得了。因为正如我所说的,您是喜坐汽车的,这您自己很明白。

迪尔西说母亲在屋里。我一直走到门厅里侧耳倾听,可是什么声音也没听见。我上楼去,可是就在我经过她房门时她叫住了我。

“我只不过是想知是谁,”她说。“我一个人在屋里待了那么久,再小的声音我也听得见。”

①杰生有痛病,经索用樟脑油,故有此语。

②指康普生太太。

“您其实不必老待在家里嘛,”我说。“如果您愿意,您也可以象别的妇女那样,整天串东家串西家的。”这时候她来到门了。

“我方才以为设准你是病了呢,”他说“吃饭老是那么匆匆忙忙的。”

“下一次就会运气好些了,”我说。“您要什么吗?”

什么事了吗?”他说。

“哪能事呢?”我说。“我下午半中腰回来看看。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你见到昆丁了吗?,她说。

“她在学校里呢,”我说。

“已经打过三了,”她说。“至少半个小时以前我就听见钟打响了。他现在也应该回来了。”

“她应该?”我说。“您什么时候见到过她在天黑前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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