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那国家替代父亲的现象，最后大概会普及到全人类。在动的家和人类的家，父亲的职责自来是保护和抚育儿女；但是，在文明社会里，保护这一层已由警察负责，至于抚养，不论如何，就比较贫穷些的人而论，似乎将完全由国家承担。假如事实果然如此，则父亲将不再有什么明显的用。关于母亲方面，有两可能。她也许把自己的儿女给公共机构代，自己继续她平常的工作，或者她可以——如果法律如此决定——领取国家的报酬去照顾她的尚在幼稚时期的孩。如果采取后一办法，传统的德或许可以籍以支持一时，因为国家对于无德行的妇女，可以取消她的报酬。不过，如果她被取消了她的报酬，除非她去工作，她将无力抚养她的儿女，因此，她又得把她的儿女托付给某一个公共机构看。所以，经济力量的作用或许可以将贫穷父亲照儿女的职权废除，甚至于可以将贫穷母亲的职权的一大分也取消。假如事情果真如此，则传统德的一切传统理由都将消除；人们将不得不寻找一些新的理由去成立一个新的德。

家的打破如果实现，在我看来，并不是一件可喜的事。父亲母亲的，对于女是很重要的；而照儿童的公共机构如果大规模地存在，则它对待儿童必定是极端官样的，而且不免暴。当不同的家环境的不同影响全被铲除的时候，会产生一可怕的划一现象。并且，除非预先成立一个国际的政府，各国都将以一恶毒的国心教育儿童，这样一来，这些儿童长大的时候，多半会互相残杀。国际政府之所以需要，还有一层是关于人的问题，因为要是没有国际的政府，国家主义者总想鼓励人的增加，直至超过适当的数目；将来医药卫生越来越步，则置过剩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战争了。

当社会学上的问题每每困难而复杂的时候，个人的问题，在我看来，却十分简单。那个中有罪恶的成份的学说，对于个人的品格，为害不可胜言，从很早的婴孩时期到一生，无不受其影响。习俗的德因为检借了，于是连带地把所有其他各善良的情也监禁了，使得人类更不慷慨些，更不亲善些，更加困执些，更加残酷些。无论人们最后接受的是什么德，它总得解脱迷信，总得有能令大众承认的可以证明的赞成它的理由。是不能废弃德的，正如商业、运动、科学上的研究或者任何别的人类活动不能废弃德一样。不过，假如那德基于古代的禁忌，这禁忌是完全和我们不同的社会里那些未曾受过教育的人民提来的，那么，对于这德我们尽可以解脱。在方面，与在经济和政治方面一样，我们的德依然受着恐惧的支，这类恐惧经过现代的发现，已证实其不合理了；然而人们的心理仍旧不能适应那些发现，结果，从那么多发现而产生的利益也就大大地丧失了。

从旧制度过渡到新制度，的确有它本的困难，正如一切的过渡都有难一样。举凡主张改良一德的人，有如苏格拉底，总会被人诉以败坏青年的罪名，这个罪名并不见得常常都是全无据的，即使在那个时期，假如完全采纳了他们宣传的新德，实际上可以改善人们的生活，远胜于他们要去设法补救的！日德。凡是知东方信奉回教的情形的人都说，那些不再以为每天褥告五次是必须的人，也不会尊重别的我们认为更重要的德条规。建议改变德的人，尤其容易这样地被人误会；我自己也知我说了许多有些读者或许会误解的话。

新德区别于传统的清教徒主义的德所据的一大原则是：我fll相信，与其挫折本能，不如训练本能。这个观用这概括的字表示来，是在现代的男女中能获得普遍接受的一个观；但是，我们必须自小就依照这个原则实行，并且对于其中的义必须完全了解，这个观才能发生十足的效力。假如童年时的本能没有好好训练，反遭挫折，结局可以是，在此后一生中，本能都难免要受相当的挫折，因为早年挫折的影响，它将表现极其不好的样来。我所主张的德，并不只是对成人或年轻人说：“依着你的冲动，你喜的事。”人生必须有一贯，必须向着最后的目的连续不断地努力，这目的也许现在并没有利益，并且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是弓队胜的；我们还必须考虑到别人的福利，并且必须有正义的标准。但我不以为自制本是一个目的；我希望我们的制度和我们德上的习俗，把自制的需要减到最低限度，而不要订到最的限度。自制的用，是和火车上制动的用相似的。当你发现你走上错误方向的时候，自制才有用；但是当你走的路是对的时候，自制只有害。没有人会主张火车应该常用制动向前走的，而艰难的自制习惯对那些对于有用的活动、有利的力，的确是给了很类似的有害影响。自制能使这些力的大分浪费在内心的冲突上而不应用在外的活动上；因此它就常常令人可惜，纵使有时是必要的。

人生所必需的自制，究竟要到什么程度，这全看早年置本能的方法而定。儿童所有的本能，可以引导他有用的活动，也可以有害的活动，恰如火车的蒸汽可以把火车带到目的地，也可以把它引岔路，发生意外而撞碎了。教育的作用，是引导本能向发生有益的活动而不发生有害的活动的方向发展。假如幼年教育充分地到了这个工作，则男女通常就能度着有用的生活，除了在少数罕有的危机的时候，通常都不需要严厉的自制。反之，假如早年的教育对于本能只是阻挫，那么，此后一生中由本能冲动而发生的行为，一分必将有害于社会，于是不得不连续不断地用自制的方法来限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