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怀疑是别人的，他准这么想。准是政治犯。这儿到都是帕仁斯克的政治犯。轻，闭上嘴。有人说话，听见没有？施特列泽的人回来了。唉，完啦。别声。”

声音越来越近。靴吱吱声，刺叮当声。

“您不用辩解，骗不了我。我可不是那容易上当的人。这儿一定有人说话。”传来上校盛气凌人的彼得堡音，地窖里听得越来越清楚。

“大人，也许是您的错觉。”小叶尔莫莱村长奥特维亚日斯金老想说服上校，村长是个渔夫。“既然是村，自然有人说话，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这儿不是坟地呀。也许有人说话。屋里住的不是不会说话的牲。也许家神在梦里掐得人不过气来。”

“轻！您要再装傻，一副可怜相，我就给您颜看！家神！您也太不像话了。自作聪明到共产国际可就晚了。”

“哪儿能呢，大人，上校先生！哪儿来的共产国际！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连旧圣经书都看不下来。他们哪儿懂得革命。”

“没拿到证据之前你们都这么说。给我把合作社从上到下搜查一遍。把所有箱里的东西都抖搂来，柜台底下也都看一遍。跟合作社挨着的房统统搜查。”

“是，大人，照您的吩咐办。”

“潘夫努金、里亚贝赫、涅赫瓦林内几个人活的死的都要。从海底捞来我也不。还有加卢津那个小伙。尽他爸爸发表国演说，想把我们说糊涂了。正相反。我们可不会打脑儿。如果铺老板发表演说，其中必有缘故。这让人起疑，不符合本。我们的秘密情报说他们在圣十字镇的家里窝藏政治犯，举行秘密会议。我要捉住那小杂。我还没打定主意怎么置他，可如果发现什么，我就绞死他，杀一儆百嘛。”

搜查的人往前走了。等他们走远了后，科西卡·埋赫瓦林内向吓得半死的捷廖什卡·加卢津问：

“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他低声回答，声音都变了。“如今咱们同桑卡和格什卡只有树林这一条路了。我并不是说永远呆在那儿。等他们明白过来再说。等他们清醒过来就知该怎么办了。说不定还能回答。”

林中战士

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已经在游击队里了一年多的俘虏。但这囚禁的界线很不明确。囚禁尤里·安德烈耶维奇的地方没有围墙。既没人看守他，也没人监视他。游击队一直在移动，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同他们一起转移。这支队并没同人民群众隔开，移动的时候经过居民和居民区。它同居民混杂在一起，化在他们当中。

仿佛这从属关系、这囚禁并不存在似的，医生是自由的，只不过不会利用它罢了。医生的从属关系，他的囚禁，仿佛同生活当中的其他迫形式没有任何不同，同样是看不见和摸不着的，似乎并不存在，是一空想和虚构。尽医生没手铐脚镣，也没人看守他，但他不得不屈从仿佛想象来的囚禁。

他三次试图从游击队里逃走，但三次都被抓回来。三次逃走虽然没受到惩罚，但他是在玩火。他以后没再尝试。

游击队长利韦里·米库利钦对他很宽容，让他住在自己的帐篷里，喜跟他在一起。这一厢情愿的亲近很使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恼火。

这是游击队几乎木停地向东方撤退的时期。有时，这转移是把尔察克驱逐西伯利亚的攻势的一分。有时，白军迂回游击队后方，企图把他们包围起来。这时候，游击队仍向同一个方向撤退。医生很久都不明白其中的奥妙。

游击队常常同大路两旁的城镇和乡村保持平行的方向撤退，有时还沿着大路撤退。这些城镇和乡有时属于红军，有时属于白军，就看谁的军事运气好了。但从外表很难断定是谁的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