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都在开始任命权力大得无边的委员。他们都是。些有钢铁意志的人，穿黑短外衣，以恐吓手段和手枪为武，很少刮脸而且更很少睡觉。

他们很了解小市民的脾气和中等的拥有小面额国家证券的那卑躬屈膝的俗人，毫不怜惜地面带挖苦的微笑和这人讲话，就像对待捉到的小偷一样。

这些人就像纲领规定的那样掌一切，一次又一次的发动，一次又一次的联合，就渐渐形成了布尔什维克的队伍。

圣十字医院现在改叫第二改良医院，内也发生了变化。一分人员被解雇了，更多的是自愿离开的，认为继续供职并不划算。这都是些挣了大钱的掌握最新临床技术的医生，是能言善辩的天之骄。他们决忘不了把自己为了个人私利而离职装作是抗议的行动，有着文明的理由，而且开始看不起留下来的人，几乎要和后者断绝来往，日瓦戈也在这后者之列。

晚上，这对夫妇常常行这样的对话：

“星期三别忘了到医师协会的地窖去取冻土豆。那儿有两袋。我一定问清楚几钟能下班，好来帮忙。用小雪橇也要两个人拖。”

“好吧。还来得及，尤罗奇卡。你还是快睡下吧。已经很晚啦。反正你也不能一下把所有的事都完。你需要休息。”

“传染病行起来了。普遍的质衰弱影响了抵抗力。简直都不敢看你和爸爸。应该想办法。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自己注意得也不够。要多加小心。你听我说。睡着了吗？”

“没有。”

“我并不担心自己，我壮。要是万一我垮了，你千万别糊涂，不要把我留在家里。应该立刻送医院。”

“你这是怎么啦，尤罗奇卡！上帝保佑你。吗老早就说不吉利的话？”

“你要记住，已经没有什么正直的人和朋友啦。更谈不上医术明的。要是一旦发生什么事，可以信托的只有丘日金一个人。当然，要是他还平安无事的话。你睡了吗？”

“没有。”

“这帮鬼家伙，自己占尽了便宜，如今反倒像是表现了凛然正气和原则。见面的时候勉勉地伸一只手来。‘您还在给他们服务？’接着就把眉一场。‘是还在服务，’我说，请您别见怪：对我们的困境我到自豪，并敬重那些让我们变得光荣、向我们奉献了贫穷的人。’”

很长一个时期，大多数人的日常品就是黄米粥和青鱼煮的汤。青鱼的中段用油煎一煎就当作第二菜。营养靠的就是没有磨过的黑麦和带壳的小麦，用它们煮粥。

一位熟识的女教授教给安东宁娜·亚历山德罗夫娜在屋里的荷兰式炉炉底上烤制面面包。其中的一分像从前一样拿去卖，吃以后面包就增加了分量，再加上卖来的钱就可以抵消使用这瓷砖炉的开支。这样就可以木再用那个只冒烟、火不旺、不保又折磨人的小铁炉。

安东宁娜·亚历山德罗夫娜的面包烤得很好，只不过靠它的生意却毫无所得。于是，不得不放弃原先那个实现不了的打算，重新启用退了役的小铁炉。日瓦戈夫妇又开始受罪了。

一天早晨，尤里·安德烈耶维奇照往常那样去上班。家里只剩了两块劈柴。安东宁娜·亚历山德罗夫娜穿上那件就是在和天气也因为虚弱而冷得发抖的大衣，上街去“采购”

她在附近的几条街巷里徘徊了半个来小时，因为市郊农村的农民有时带蔬菜和土豆到那里来卖。这些人需要去捕捉。带货的农民是受人拦截的。

很快她就捕捉到了自己搜寻的一个目标。安东宁娜·亚历山德罗夫娜陪着一个穿一件呢上衣的壮实的青年人，旁边带了一辆像玩似的小雪橇，绕过街角朝格罗梅科家的院走来。

韧编的雪橇车里的一张蒲席下面有一堆禅树原木，细不超过过去照片上那老式庄园围墙的栏杆。安东宁娜·亚历山德罗夫娜很了解它的价值——禅木徒有其表，当劈柴不经烧，何况是新砍下来的，没法用来生炉。但是没有另外的选择，不可能仔细盘算。

这个青年农民来回搬了五六次，替她把木柴送到住人的楼上；作为换，他连拉带背地从楼上下来的是安东安娜·亚历山德罗夫娜的一个带镜的小橱柜，放到雪橇上带回去给自己的女当家，来的时候边走边说定了下一回捎些土豆的事，他的衣角还被立在门旁的钢琴挂了一下。

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回来以后并没有品评妻买的东西。其实把送给人家的那个小柜劈成细柴更合算，不过他们都不忍心下手。

“你看到桌上的字条了吗？”妻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