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捕的帕维尔·费拉蓬特维奇和住院的达里哑·菲利蒙诺夫娜的儿帕图利亚·安季波夫搬到了季韦尔辛家里。这是个很整洁的孩，生着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一淡褐的发从中间分开。他不时地要用小梳拢拢发，整理一下上衣和带着职业中学制服扣环的宽腰带。帕图利亚是个非常开玩笑的孩，而且观察力很。他能真而又稽地摹仿看到、听到的东西。

十月十七日公告发布以后，很快就考虑举行一次从特维尔门到卡鲁日斯克门的示威游行。这次正像俗话所说：“一个人担吃，两个人抬吃，三个人没有吃。”参与此事的好几个革命组织互相争吵不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宣布退。但当得知在原先规定的那天清晨人们无论如何也要上街之后，又各自急忙派自己的代表们参加示威游行。

不顾基普里扬·萨韦利耶维奇的劝阻和反对，尔法·加夫里洛夫娜还是带着快活的、好同人往的帕图利亚参加游行去了。

这是十一月初燥而又寒冷的一天，宁静的铅灰的天空飘着几乎稀疏可数的小雪，落地之前长时间地上下左右翻飞着，然后像一层蓬松的尘土似的填撒在路上的坑洼里。哄哄的人沿街向下挤去，只见一排排的脸孔、冬天的棉大衣和羔帽。这都是些老人、女学校的学生和孩们，也有穿制服的养路工、电车场的工人、穿着筒靴和上衣的邮电工人，还有中学生和大学生。

有一阵大家唱着《华沙工人歌》、《你们已英勇牺牲》和《赛曲》，可是在前倒退着走的、一只手抓着库班帽摇摆着指挥歌唱的那个人，忽然上了帽，停止唱歌，转过去听井然走的另外几个带队人在谈些什么。歌声散了，停止了。这时只听到大的人群走在结了冰的路面上踏咯吱咯吱脆响的脚步尸。

一些好心人通知游行的发起人说，前边哥萨克已经布置了警戒线，准备对付示威游行的人。也有人从就近的药房打来电话，告诉游行的人前面有埋伏。

“那又怎么样，”带队的人说“最要的是冷静，不要慌。应该立刻占据前边路上的一座公共建筑，向大家说明面临的危险，然后解散队伍，化整为零。”

究竟往哪里去最好，几个人开始争起来。有的主张到商业经纪人协会，有的说应该去等工科学校，也有人要去外国记者学校。

正在争论的时候，前边已经看到了一幢公用建筑的屋角。这也是一所学校，比上边提到的那几毫不逊，很适合作避难所。

大家来到房跟前的时候，领队的走上大门半圆形的台阶，打手势让队伍的排停住。的几扇大门已经打开，整队的人肩接路地拥学校的前厅，走上迎面的楼梯。

“到礼堂去，到礼堂去！”后边异同声地喊，但是人不停地拥来，沿走廊和教室散开。

好不容易把大家招呼回来，安顿坐好以后，领队的几次要说明前边路上已经设下埋伏，但是谁也不听。停止前并这所房，被当成立刻召开一次临时集会的邀请。

经过长时间的边走边唱以后，人们都想静静地坐一会儿，但愿别的人替他们吃苦，来叫喊一番。大家现在主要是对休息到满意，至于在主要方面看法一致的几个发言人的分歧，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所以，一位不想哗众取使人厌倦的最蹩脚的演说家，反而取得了最大的成功。他每讲一句都引起同情的呼喊。大家毫不吝惜地用表示赞同的喊叫压过了他的讲话。人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便急忙表示同意，一面喊着“可耻”一面通过了一份抗议电。后来终于听厌了讲演人那单调的声音，索把他撇到一边，～个跟着一个成排地走下楼梯，奔到街上。队伍又继续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