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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王婆贪贿说风情郓哥不忿(6/7)

无话。次日,清早,王婆收拾房里乾净了,买了些线索,安排了些茶,在家里等候。

且说武大吃了早饭,打当了担儿,自去卖炊饼。那妇人把帘儿挂了,从后门走过王婆家里来。那婆喜无限,接房里坐下,便茶,撒上些日松胡桃,递与这妇人吃了;抹得桌乾净,便将那绫绣绢段来。妇人将尺量了长短,裁得完备,便起来。

看了,里不住声价喝采,:“好手段!老也活了六七十岁,里真个不曾见过这般好针线!”

那妇人到日中,王婆便安排些酒请他,下了一斤面与那妇人吃了;再了一歇,将次晚来,便收拾起生活,自归去,恰好武大归来,挑着空担儿门。那妇人拽开门,下了帘

武大屋里来,看见老婆面微红,便问:“你那里吃酒来?”那妇人应:“便是间王乾娘央我送终的衣裳,日中安排些心请我。”武大:“啊呀!不要吃他的。我们也有央及他。他便央你得件把衣裳,你便自归来吃些心,不直得搅恼他。你明日倘或再去时,带了些钱在边,也买些酒与他回礼,尝言:‘远亲不如近邻。’休要失了人情。他若是不肯要你还礼时,你便只是拿了家来去还他。”那妇人听了,当晚无话。

且说王婆设计已定,赚潘金莲来家。次日饭后,武大自去了,王婆便踅过来相请。去到他房里,取生活,一面将起来。王婆自一边茶来吃了,不在话下。

看看日中,那妇人取一贯钱付与王婆,说:“乾娘,和你买杯酒吃。”王婆:“啊呀!那里有这个理?老央及娘在这里生活,如何颠倒教娘坏钱?”那妇人:“却是拙夫分付来!若还乾娘见外时,只是将了家去还乾娘。”

那婆听了,连声:“大郎直恁地晓事。既然娘这般说时,老权且收下。”这婆生怕打脱了这事,自又添钱去买些好酒好,希奇果来,殷勤相待。

看官听说:但凡世上妇人,由你十八分细,被小人意儿过,纵十个,九个着了儿!

再说王婆安排了心,请那妇人吃了酒,再了一歇,看看晚来,千恩万谢去归了。

话休絮繁。第三日早饭后,王婆只张武大去了,便走过后门来,叫:“娘,老大胆…”那妇人从楼上下来:“却待来也。”两个厮见了,来到王婆房里坐下,取过生活来。那婆随即盏茶来,两个吃了。

那妇人看看到晌午前后,却说西门庆不到这一日,裹了巾,穿了一整整齐齐衣服,带了三五两碎银,迳投这紫石街来;到得茶房门首便咳嗽:“王乾娘,连日如何不见?”那婆瞧科,便应:“兀!谁叫老娘!”西门庆:“是我。”那婆来看了,笑:“我只是谁,却原来是施主大官人。你来得正好,且请你去看一看。”把西门庆袖一拖拖房里,对着那妇人:“这个便是那施主,…与老那衣料的官人。”

西门庆见了那妇人,便唱个喏。那妇人慌忙放下生活,还了万福。王婆却指着这妇人对西门庆:“难得官人与老段匹,放了一年,不曾得。如今又亏杀这位娘手与老成全了。真个是布机也似好针线!又密又好,其实难得!大官人,你且看一看。”

西门庆把起来看了,喝采,里说:“这位娘怎地传得这手好生活!神仙一般的手段!”那妇人笑:“官人休笑话。”

西门庆问王婆:“乾娘,不敢问,这位是谁家宅上娘?”王婆:“大官人,你猜。”西门庆:“小人如何猜得着。”王婆哈哈的笑:“便是间武大郎的娘;前日叉竿打得不疼,大官人便忘了。”那妇人脸便红红的:“那日家偶然失手,官人休要记怀。”西门庆:“说那里话。”王婆便接:“这位大官人一生和气,从来不会记恨,极是好人。”西门庆:“前日小人不认得,原来却是武大郎的娘。小人只认的大郎,一个养家经纪人。且是在街上买卖,大大小小不曾恶了一个人,又会赚钱,又且好格,真个难得这等人。”王婆:“可知哩;娘自从嫁得这个大郎,但是有事,百依百随。”那妇人应:“他是无用之人,官人休要笑话。”西门庆:“娘差矣;古人:‘柔是立之本,刚是惹祸之胎。’似娘的大郎所为善良时,‘万丈无涓滴漏。’”王婆打着猎鼓儿:“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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