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特科姆下士的吉普车仍旧停在空地上。牧师踮起脚尖偷偷地绕到惠特科姆下士的帐篷后面却不愿从前面的经过以免被下士看见受到他的羞辱。在如释重负地吁了一长气之后他赶溜了自己的帐篷可一门却现惠特科姆下士弯曲了两躺在他的吊床上一双沾满了泥的鞋就搁在牧师的毯上。下士嘴里吃着牧师的条形糖块脸上挂着一轻蔑的神情正在用大姆指翻着牧师的一本《圣经》。

“你上哪去了？”下士鲁地、毫无兴趣地质问连都没抬一下。

牧师的脸红了起来立即躲躲闪闪地将脸避开。“我到树林散步去了。”

“好吧”惠特科姆下士抢白“别相信我。可你就等着吧看我会些什么事来。”他在牧师的糖块上咬了一大一副饥饿的样然后着满嘴的糖继续说“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拜访你了是梅杰少校。”

牧师吃惊地猛然转过来叫：“梅杰少校？梅杰少校来过？”

“我们现在说的不就是这个人吗难不对？”

“他上哪去了？”

“他了铁路壕沟像只受了惊吓的兔似的跑了”惠特科姆下士窃笑“真是个怪。”

“他有没有说他来什么的？”

“他说他有件要事需要你帮忙。”

牧师大吃一惊。“梅杰少校是这么说的吗？”

“不是说的”惠特科姆下士以苛求确的气更正“他是写在一封给你的私信上的信还封了。他把信留在了你的桌上。”

牧师朝那张他用来当办公桌的桥牌桌上扫了一桌上只有一只令人讨厌的桔红梨形番茄。这只番茄是他今天早上从卡思卡特上校那儿得来的。他已经把它给忘了而此时它仍旧躺在桌上就像一个不可磨灭的血红的象征象征着他的愚蠢与无能。“信在哪儿呀？”

“我把它拆了读完后就扔了。”惠特科姆下士砰地一声将《圣经》合了起来接着又从床上了下来。“怎么啦你不信我的话？”说完便走了帐篷。可他接着又折了来差和牧师撞个满怀因为牧师正跟在他的后面往外奔打算再回去找梅杰少校。

“你不知怎样将职责委托给别人”惠特科姆下士沉着脸对他说“这是你的另一个病。”

牧师知错地了匆匆地从他的边走了过去也来不及向他表示歉意。此时他能觉到命运之手正在老练而又专横地摆着他。现在他意识到了这天梅杰少校已经两次在壕沟里迎面向他跑来。而牧师也两次窜林非常愚蠢地将这次注定的会面给推迟了。他尽可能快地沿着碎木横陈、宽窄不一的铁枕木往回奔心里因烈的自责而无法平静。鞋袜的小砂砾将他的脚趾磨得生痛。这烈的不适使他那张苍白而又劳累的脸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八月初的这个下午变得越来越闷。从他的住地到约连的中队将近一英里。等他到达那里时牧师上那件浅褐的夏季制服衬衫早已被汗给浸透了。他气吁吁地又一次冲了中队文书室的帐篷不料却遭到了前次碰到的那位心地诈、说话和气、瘦脸上架着一副圆圆的镜的参谋军士的断然阻拦。他要求牧师呆在外面因为梅杰少校在里面并告诉他在梅杰少校来之前不能让他去。牧师用迷惑不解的光看着他。为什么这个军士这么恨他？他的嘴苍白不住地颤抖着。他到渴得难受。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难还不够可悲吗？参谋军士伸一只手牢牢地抓住牧师。

“对不起长官”他用低沉、彬彬有礼的忧郁语调抱歉地说“可这是梅杰少校的命令。他不想见任何人。”

“他想见我”牧师恳求“我刚才来这儿的时候他去我的帐篷找我了。”

“梅杰少校去你那儿了？”

“是的他去过。请你去问问他。”

“恐怕我不能去长官。他也不想见到我。或许你可以留张纸条给他。”

“我不想留条。难他就不能破个例吗？”

“只在极特殊的情况下才这样。上一次他离开帐篷是为了参加一位士兵的葬礼。而最近他在完全被迫的情况下才在办公室里接见了一个人。一个叫约连的轰炸员着——”

“约连？”这一新的巧合使牧师兴奋得满脸放光。这难是正在形成中的另一个奇迹吗？“可我现在想和他谈的正是这个人的事呀！他们有没有谈到约连究竟该执行多少次飞行任务？”

“谈了长官。他们那次谈的正是这件事。约连上尉已经执行过五十一次战斗飞行任务他请求梅杰少校允许他停飞这样他就用不着再多飞四次了。当时卡思卡特上校还只要求飞满五十五次。”

“梅杰少校是怎么说的？”

“梅杰少校告诉他这件事他无能为力。”

牧师的脸沉了下来。“梅杰少校是这么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