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关于安排少数民族事件”早在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就开始了。在乌省和奥连堡省的什基尔人占有十一万亩土地。为了达到“边区俄罗斯化”的目的政府鼓励从俄罗斯中央各省去的移民向什基尔人租赁土地。一般租赁的地段是无条件的这就给滥用土地开了方便之门。一八七一年通过了以优惠办法售荒地的特殊条例。从此就开始了私自盗卖国家的和什基尔人的土地。奥连堡省总督办公厅的官员们参加了这一舞弊事件。当这一事件被宣扬去之后国家财产长瓦卢耶夫不得不辞职。

十五

虽然安娜在弗龙斯基对她说她的境无法忍受的时候顽地、激怒地反驳了他但是在她的心底她也觉得自己的境是虚伪而可耻的她从心底渴望有所改变。在从赛场回家的路上她在激动中把全真相告诉了她丈夫不她这样有多么痛苦她仍然觉得很兴。她丈夫离开了她之后她对自己说她很兴现在一切都清楚了至少不会再撒谎欺骗了。在她看来好像毫无疑问现在她的境永远明确了。这新的境也许很坏但却是非常明确的不会有暧昧或虚伪的地方。她想她说那句话来以后使她自己和她丈夫遭受的苦痛现在也将因为一切都明确了而得到补偿。那晚她看见了弗龙斯基但是她却没有把她和她丈夫之间所生的事告诉他虽然为了要把她的境确定下来她必须告诉他。

第二天早晨她醒来的时候她先想到的就是她对她丈夫所说的话那些话在她看来是这样可怕她现在简直不能设想她怎么会说那荒唐俗的话来简直不能想像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是话已经说了而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一句话也没有讲就走了。“我见了弗龙斯基却没有告诉他。他临走的时候我本来想叫回他来告诉他的但是我改变了主意因为我一开没有告诉他显得有奇怪。我为什么想对他说而终于没有对他说呢？”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她羞得满面通红。她明白是什么制止她说她明白她是到羞耻。她的境昨天晚上看来是明朗化了的现在她忽然觉得不但不明朗而且毫无希望了。她对于以前所从未加以考虑的耻辱到恐惧。她一想到她丈夫会怎样的时候最可怕的念就浮上她的心。她幻想着家立刻就会把她赶家门幻想着她的可耻的事情会传遍全世界。她问自己要是她被赶去的时候她到什么地方去好呢她找不答案。

当她想到弗龙斯基的时候她仿佛觉得他已不再她他已开始厌倦起她来了她不能把自己托给他因此她怀恨起他来。她仿佛觉得她对丈夫说的话那些不断地在她想像里重复的话她对所有人都说了所有人都听到了。她不敢正视自己家里的人。她不敢叫她的使女更不敢走下楼去看她的儿和家女教师。

使女在门边倾听了好久之后自动地走房间来。安娜询问般地望了望她的睛带着吃惊的神涨红了脸。使女请求她原谅她来说她仿佛听到铃声。她拿来了衣服和一封信。信是贝特西写来的。贝特西通知她今早丽莎·梅尔卡洛娃和施托尔茨男爵夫人会同他们的崇拜者卡卢日斯基和斯特列莫夫老人到她家来玩槌球。“来吧就当是来研究风俗。

我等候着你”收尾时她这样说。

安娜读完信沉重地叹了一气。

“我什么什么都不需要”她对正在整理梳妆台上的香瓶和刷的安努什卡说。“你走好了我上就穿好衣服下来。我什么都不需要。”

安努什卡走去了但是安娜并没有穿衣服还是像原来那样坐在那里她的和两手垂着她时时浑抖好像她要个什么姿势说句什么话似的但随又陷毫无生气的状态。她尽在重复着：“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但是“上帝”也好“我的”也好对于她都没有什么意义。在困难之中求救于宗教正如求救于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本人一样她是连想都不去想的虽然她对于那曾把她教养大的宗教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知宗教的拯救只有在她抛弃那构成她生活的全意义的东西的条件之下才有可能。她不只是愁苦而且她对于她所的这以前从来不曾验过的新的神状态开始到恐怖。她觉得好像一切都在她心里成了二重的正如有时映在疲倦的睛里成了二重的一样。她有时差不多自己都不知她恐惧的是什么她希望的是什么。她恐惧的或希望的是已经生了的事呢还是将要生的事以及她渴望的到底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