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后走掉了，对一个便士的酬劳十分满意。我周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洗过的地板，磨得锃亮的炉格和得净净的椅。我把自己也得整整齐齐，这会儿整个下午就随我度过了。

翻译几页德文占去了我一个小时。随后我拿了画板和画笔，开始了更为容易因而也更加惬意的工作，完成罗莎蒙德.奥利弗的小画像。已经画好，剩下的只是给背景着，给服饰画上影，再在成熟的嘴上添一抹胭脂红，——发这儿那儿再画上一柔的卷发——把天蓝的盖下睫的影加一些。我正全神贯注地画着这些有趣的细节，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我那扇门开了，圣·约翰·里弗斯先生走了来。

“我来看看你怎么过假日，”他说。“但愿没有动什么脑？没有，那很好，你一画画就不到寂莫了。你瞧，我还是不大相信，尽你到目前为止还是很好地过来了，我给你带来了一本书供你晚上消遣，”他把一本新版的书放在桌上——一诗：是那个时代——现代文学的黄金时代常常赐予幸运的公众一本货真价实的版。哎呀！我们这个时代的读者却没有那份福气。不过拿勇气来！我不会停下来控诉或者发牢。我知诗歌并没有死亡，天才并未销声匿迹，财神爷也没有把两者征服，把他们捆绑起来或者杀掉，总有一天两者都会表明自己的存在、风采、自由和力量。大的天使，稳坐天堂吧！当肮脏的灵魂获得胜利，弱者为自己的毁灭恸哭时，他们微笑着。诗歌被毁灭了吗？天才遭到了驱逐吗？没有！中不溜儿的人们，不，别让嫉妒激起你这想法。不，他们不仅还活着，而且统治着，拯救着。没有它们无不在的神圣影响，你会地狱——你自己的卑微所造成的地狱。

我急不可耐地浏览着《玛米昂》辉煌的篇章（因为《玛米昂》确实如此）时，圣·约翰俯细看起我的画来。他蓦地惊起来，拉直了的。他什么也没有说，我抬看他，他避开了我的目光，我很明白他的想法，能直截了当地看他的心思来。这时候我觉得比他镇定和冷静。随后我暂时占了优势，产生了在可能情况下帮他些好事的想法。

“他那么定不移和一味自我控制，”我想“实在太苛刻自己了。他把每情和痛苦都锁在内心——什么也不表白，不，不告诉。我信，谈一他认为不应当娶的可的罗莎蒙德，会对他有好。我要使他开。”

我先是说：“坐一下，里弗斯先生，”可是他照例又回答说，不能逗留。“很好，”我心里回答“要是你兴，你就站着吧，但你还不能走，我的决心已下。寂寞对你和对我至少是一样不好，我倒要试试，看我能不能发现你内心的秘密，在你大理石般的膛找到一个孔，从那里我可以一滴同情的香油。”

“这幅画像不像？”我直截了当地问。

“像！像谁呀？我没细看。”

“你看了，里弗斯先生。”

他被我直率得有些突然和奇怪的发问得几乎了起来，惊异地看着我。“呵，那还算不了什么，”我心里嘟哝着。“我不想因为你一生态度而罢休。我准备付大的努力。”我继续想“你看得很仔细很清楚，但我不反对你再看一遍。”我站起来把画放在他手里。

“一张画得很好的画，”他说“彩柔和清晰，是一张很优、很恰当的画。”

“是呀，是呀，这我都知。不过像不像呢？这像谁？”

他打消了某犹豫，回答说：“我想是奥利弗小。”

“当然。而现在，先生，为了奖励你猜得准，我答应给我创作一幅细准确的复制品，要是你答应这个礼是可以接受的。我不想把时间和力化在一件你认为毫无价值的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