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消息后再说。我们还有什么别的事需要呆着吗？”他问梅西森先生。

“不，没有了，—一我们走吧，”听者急不可耐地回答。他们没有等得及向罗切斯特先生告别，便从大厅门去了。牧师呆着同他傲的教区居民换了几句劝导或是责备的话，尽了这番责任，也离去了。

我听见他走了，这时我已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正站在半掩着的门旁边。人去楼空，我把自己关房间，拴上门，免得别人闯来，然后开始——不是哭泣，不是悲伤，我很镇静，不会这样，而是——机械地脱下婚礼服，换上昨天我要最后一次穿的呢袍。随后我坐了下来，到浑疲。我用胳膊支着桌，将靠在手上。现在我开始思考了。在此之前，我只是听，只是看，只是动——由别人领着或拖着，跟上跟下——观看事情一件件发生，秘密一桩桩揭开。而现在，我开始思考了。

早上是够平静的一—除了与疯手的短暂场面，一切都平平静静。教堂里的一幕也并没有声大气，没有暴怒，没有大声吵闹，没有争辩，没有对抗或挑衅，没有泪，没有哭泣。几句话一说，平静地宣布对婚姻提异议，罗切斯特先生问了几个严厉而简短的问题，对方作了回答和解释，援引了证据，我主人公开承认了事实，随后看了活的证据。闯者走了，一切都过去了。

我像往常那样呆在我的房间里一—只有我自己，没有明显的变化。我没有受到折磨，损伤或者残害，然而昨天的简·又在哪儿呢？—一她的生命在哪儿？——她的前程在哪儿？

简·，她曾是一个情洋溢、充满期待的女人——差一了新娘——再度成了冷漠、孤独的姑娘。她的生命很苍白，她的前程很凄凉。圣诞的霜冻在仲夏就降临；十二月的白风暴六月里便刮得天旋地转；冰凌替成熟的苹果上了釉彩；积雪摧毁了怒放的玫瑰；草田和玉米地里覆盖着一层冰冻的寿衣；昨夜还姹紫嫣红的小巷，今日无人踩踏的积雪已经封住了路；十二小时之前还树叶婆娑、香气扑鼻犹如带树丛的森林，现在已经白茫茫一片荒芜，犹如冬日挪威的松林，我的希望全都熄灭了——受到了微妙致命的一击，就像埃及的长一夜之间所受到的一样。我观察了自己所抱的希望，昨天还是那么繁茂，那么光彩照人，现在却变得光秃秃、寒颤颤、铅灰了——成了永远无法复活的尸，我审视着我的情，我主人的那情——他所造成的情，在我心里打着寒颤，象冰冷摇篮里的一个病孩，病痛已经缠，却又难以回到罗切斯特先生的怀抱——无法从他的膛得到温。呵，永远也回不到他那儿去了，因为信念已被扼杀——信任已被摧毁！对我来说，罗切斯特先生不是过去的他了，因为他已不像我所想象的那样。我不会把恶行加予他，我不会说他背叛了我，但是真理那一尘不染的属，已与他无缘了，我必须离他而去，这我看得非常清楚，什么时侯起——怎样走——上哪儿去，我还不能明辨。但我相信他自己会急于把我从桑菲尔德撵走，他似乎已不可能对我怀有真情，而只有忽冷忽的激情，而且受到压抑。他不再需要我了，现在我甚至竟害怕与他狭路相逢，他一见我准到厌恶。呵，我的睛多瞎！我的行动多弱！

我的晴被蒙住了，而且闭了起来。旋转的黑暗飘浮着似乎包围了我，思绪而来犹如黑的浊。我自暴自弃，浑松弛，百无聊赖，仿佛躺在一条大河枯的河床上，我听见洪从远山奔泻而来，我觉到激近了，爬起来吧，我没有意志，逃走吧，我又没有力气。我昏昏沉沉地躺着，渴望死去。有一个念仍像生命那样在我内心搏动——上帝的怀念，并由此而产生了无言的祈祷。这些话在我没有光的内心往复徘徊，仿佛某些话该悄声倾吐来，却又无力去表达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