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夜透了窗。不过现在还不算太晚，他常常到七、八钟才派人来叫我，而此刻才六。当然今晚我不应该完全失望，因为我有那么多的话要同他说，我要再次提起格雷斯·普尔这个话题，听听他会怎么回答，我要气气地问他，是否真的相信是她昨夜动了恶念，要是相信，那他为什么要替她的恶行保守秘密。我的好奇心会不会激怒他关系不大，反正我知一会儿惹他生气，一会儿抚他的乐趣，这是一件我很乐意的事，一很有把握的直觉常常使我不至于过，我从来没有冒险越使他动怒的界线，但在正边缘上我很喜一试手。我可以既保持细微的自尊，保持我的份所需的一应礼节，而又可以无忧无虑、无拘无束地同他争论，这样对我们两人都合适。

楼梯上终于响起了吱格的脚步声，莉娅来了，但她不过是来通知茶己在费尔法克斯太太房间里摆好，我朝那走去，心里很是兴，至少可以到楼下去了。我想这么一来离罗切斯特先生更近了。

“你一定想用茶了，”到了她那里后，这位善良的太太说“午饭你吃得那么少，”她往下说“我担心你今天不大舒服。你看上去脸绯红，像是发了烧。”

“啊！很好呀，我觉得再好没有了。”

“那你得用好胃来证实一下，你把茶壶满让我织完这一针好吗，”这活儿一了结，她便站起来把一直开着的百叶窗放下。我猜想没有关窗是为了充分利用日光，尽这时己经暮霭沉沉，天一片朦胧了。

“今晚天气晴朗，”她透过窗玻璃往外看时说“虽然没有星光，罗切斯特先生门总算遇上了好天气。”

“门？——罗切斯特先生到哪里去了吗，我不知他去了。”

“噢，他吃好早饭就去了！他去了里斯。埃希顿先生那儿，在米尔科特的另一边，离这儿十英里，我想那儿聚集了一大批人，英格拉姆勋爵、乔治·林恩爵士、登特上校等都在。”

“你盼他今晚回来么？”

“不，——明天也不会回来。我想他很可能呆上一个礼拜，或者更长一。这些杰的上社会的人相聚，气氛快，格调雅，娱乐款待，应有尽有，所以他们不急于散伙。而在这样的场合，尤其需要有教养有份的人。罗切斯特先生既有才能，在社场中又很活跃，我想他一定受到大家的迎。女士们都很喜他，尽你会认为，在她们里他的外貌并没有特别值得赞许的地方。不过我猜想，他的学识、能力，也许还有他的财富和血统，弥补了他外貌上的小小缺陷。”

“里斯地方有贵妇、小吗？”

“有伊希顿太太和她的三个女儿——真还都是举止文雅的年轻小。还有可尊敬的布兰奇和玛丽·英格拉姆，我想都是非常漂亮的女人。说实在我是六七年前见到布兰奇的，当时她才十八岁。她来这里参加罗切斯特先生举办的圣诞舞会和聚会。你真该看一看那一天的餐室——布置得那么豪华，得又那么灯火辉煌！我想有五十位女士和先生在场——都是于郡里的上等人家。英格拉姆小是那天晚上公认的女。”

“你说你见到了她，费尔法克斯太太。她长得怎么个模样？”

“是呀、我看到她了，餐室的门敞开着，而且因为圣诞期间，允许佣人们聚在大厅里，听一些女士们演唱和弹奏。罗切斯特先生要我去，我就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坐下来看她们。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光彩夺目的景象。女士们穿得富丽堂皇，大多数——至少是大多数年轻女，长得很标致，而英格拉姆小当然是女皇了。”

“她什么模样？”

“的个，漂亮的，斜肩膀，典雅硕长的脖，黝黑而洁净的橄榄肤，贵的五官，有些像罗切斯特先生那样的睛，又大又黑，像她的珠宝那样大放光彩，同时她还有一很好的发，乌黑乌黑，而又梳理得非常妥贴，脑后盘着的发辫，额前是我所看到过的最长最富有光泽的卷发，她一素白，一块琥珀的围巾绕过肩膀，越过前，在腰上扎一下，一直垂到膝盖之下，下端悬着长长的苏。发上还着一朵琥珀的，与她一团乌黑的卷发形成了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