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脱了底的圆面盆似的，遮住了他的脸，但是只要他一脱帽，就看不见他的，只呢两个血红的眶。脸上的松得像红的破布；脓一直到鼻边上，凝成了绿的脓疮，黑的鼻孔呼起来也像似的。要对人说话，他总是仰起来傻笑；那时他淡蓝的珠，连续不断地朝太方向转动，一直转得碰到疮疤为止。

他上坡跟着车跑，里唱着一支小调：天气得小姑娘

梦也在想情郎。接着就歌唱小鸟、太、树荫。

有时，他突然一下，光着现在艾玛背后。她吓得叫起来，忙往后退。伊韦尔拿他开心，要他去圣.罗曼赶集时当众丑，或者笑着问他的相好怎么样了。往往车在走，车窗忽然夹住了他的帽，他就用一只胳膊抓住脚凳，让车溅得他满是泥。他的叫声开始微弱，像婴儿哭，却越来越尖了。叫声拖得很长，夜里听来，仿佛是无名的痛苦发模糊的哀鸣；在铃铛声中，加上风树动，空车轰响，叫声显得遥远，使艾玛心烦意。这些声响沉了她灵魂的，就像一阵旋风卷了渊，把她带了无边无际的忧伤世界。不过伊韦尔发现车失去了平衡，就挥动长鞭，拼命打瞎。鞭梢到他的烂疮，他倒在泥浆里，痛得号叫。

燕号的乘客到底睡着了，有的张嘴，有的低，靠住旁边人的肩膀，或是抓住带，随着车颠簸，摇来晃去；车灯也在外面摇摆，照着辕的，又透过褐布帘，把血红的影撒在沉睡的旅客上。艾玛沉醉在凄凉中，直打寒噤，觉得脚越来越冷，好像了地狱。

夏尔在家里等她回来；碰到星期四，燕号老是误。夫人总算到家了！她勉亲了一下小女儿。晚餐还没好，那没关系！她也不怪厨娘。现在似乎一切都随女佣人的便。

往往丈夫觉得她脸苍白，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艾玛说。—

“不过，”他反问“你今天晚上怎么不对呀？”

“哪里？没什么！没什么！”

有些日，她甚至一到家就上楼去卧室；朱斯坦在楼上，他不声不响地转来转去，小心在意地服侍她，比起等的女佣人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他把火柴，烛台和一本书摆好，拿她的睡衣，摊开她的被。

“好了，”她说“行了，你走吧！”

因为他还站在那里，两手垂下，两睁开，仿佛给突如其来的如梦似幻的千丝万缕缠住了似的。

第二天的日真难熬，以后的日越来越难以忍受，因为艾玛迫不及待地要重温她的幸福——她的贪恋，加上如漆似胶的回忆，就像柴烈火一样燃烧起来。等到了第七天，一见莱昂，自然变成情奔放的拥抱了。他的情却掩盖在无限的惊异之下，不尽的激之中。艾玛全神贯注，却又有分寸地享受这情，她利用温存贴的千姿百态，想把情维持得天长地久，但想到有朝一日，情会烟消云散，就难免不寒而栗了。

她往往脉脉情，用忧郁的声音对他说：“唉！你呀！你会离开我的！…你总要结婚的！…你和别的男人一样。”

他问：“哪些男人？”

“哪个男人不是这样？”她答。

然后，她又故作伤地把他推开，加一句：“你们都没有良心！”‘

一天，他们有哲学意味地谈到人世希望的破灭，她要试试他是不是妒忌，或者也许是为了需要倾吐衷情，她随便对他谈起，在他之前，她还过一个男人。“自然不象你这样：”她连忙说，并且用她女儿的保证：“没有发生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