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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第八节(3/4)

的年轻女客闲谈意大利的风光。他们赞不绝地提到圣·彼得大教堂的大圆沃利的瀑布,维苏威的火山。卡斯特拉玛的温泉,卡辛河滨的林荫大那亚的玫瑰,月下的斗兽场,艾玛用另一只耳朵听别人闲谈,有许多话她听不懂。大家围着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他上星期在英国赛,居然胜过了“阿拉伯小”和“罗木卢”并且跃过了一条宽沟,赚了两千路易。有一个人埋怨,他的快都长了膘,另外一个怪人家把他那匹的名字印错了。

舞场的空气沉闷,灯光也暗下来。大家退似的走到台球房去,一个仆人爬上一把椅,打碎了两块玻璃;包法利夫人听见喀喇声,转过去一看,原来是园里有些乡下人,把脸贴在窗玻璃上往里瞧。她不由得想起贝尔托来。她又看见了田庄,泥泞的池塘,有苹果树下穿着工作罩衣的父亲,还看见她自己,像从前一样在棚里,用手指把瓦钵里的分开。但是,在她的时刻,她过去的生活只是昙一现,立刻就烟消云散,无影无踪,连她自己都怀疑是否那样生活过了。她这时在舞厅里,舞厅外是一片朦胧,笼罩一切。这时,她左手拿着一个镀银的贝壳,正在吃里面的樱桃酒刨冰,睛半开半闭,嘴里咬着勺

她旁边的一个贵妇人把扇掉在地上。一个舞客走过。

“劳驾,先生,”贵妇人说“请把我的扇捡起来好吗?它掉到沙发背后去了。”

男宾弯下腰去,伸胳膊的时候,艾玛看见少妇把手里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白纸,扔他的帽。男宾捡起扇,很有礼貌地献给少妇;她,表示谢意,又闻起束来。

夜宵也很丰盛,有的是西班牙酒,莱茵酒,虾酱汤,杏仁汤,英国式的果馅“布丁”还有各式各样的酱,盘四边的冻都在哆嗦。夜宵之后,车开始一辆接着一辆地离开了。只要掀开纱窗一角的帘,就看得见星星车灯光,慢慢消失在黑暗中。长凳上坐的人越来越少;只有几个赌客还没有走;乐师用舐舐手指,凉快一下;夏尔半睡半醒,背靠住门坐着。

清晨三钟,开始样舞。艾玛不会华尔兹。别人都会,包括安德威烈小和侯爵夫人在内;其余的舞客,都是在城堡留宿的客人一共只有十二三个。

有一个舞客,大家亲地叫他爵”他的背心非常贴,显脯的廓。他再一次来邀请包法利夫人华尔兹,并且说他会带她,保证她能学会。

他们开始得慢,后来越越快。他们转了起来,周围的一切也在旋转:挂灯、家、墙、地板,就像绕轴旋转的唱片一样。到门,艾玛裙的下边蹭着对方的;他们的,有时你夹着我,有时我夹着你;男方的睛向下看着,女方的睛向上看着;她忽然觉得,赶快停住。他们又了起来;爵转得更快,一直把她带到走廊尽,她气吁吁,几乎要跌倒了,一下把靠着他的脯。后来,他还是一直转,只是转得慢些,最后,他把她送回原来的座位;她往后一仰,靠在墙上,用手蒙住睛。

等到她再睁开睛的时候,舞厅中央,已经有三个舞客,拜倒在一个贵妇人的小凳前面,求她华尔兹。她选中了爵,小提琴又开始演奏。大家瞧着他们。他们转了去,又转了回来,她低着不动,他也总是一个姿势,脯,手臂弯成圆弧,下昂起。这个女人才算会华尔兹哩!他们了很久,一直到别人都累得不动了。

客人们还谈了几分钟,互相说过晚安,或者不如说是早安,才回房间去睡觉。

夏尔拖着脚步,扶着楼梯栏杆上楼,他的也站不直了。一连五个小时,他都站在牌桌旁边看人家打牌,自己一也不懂。因此,等到他脱靴上床的时候,他心满意足地叹了一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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