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和气味，原来不是血，而是刚才唐吉诃德喝的圣，不禁一阵恶心，胃里的东西全翻来，又吐到了主人上，得两个人都漉漉的。

桑乔走到驴旁边，想从褡裢里找东西自己，再把主人的伤包扎一下，可是没找到褡裢。他简直要气疯了，又开始诅咒起来，有心离开主人回老家去，哪怕他因此得不到工钱，也失去了当小岛总督的希望。

唐吉诃德这时站了起来。他用左手捂着嘴，以免嘴里的牙全掉来，又用右手抓着罗西南多的缰绳。罗西南多既忠实又情好，始终伴随着主人。唐吉诃德走到桑乔边，看见他正趴在驴背上，两手托腮，一副沉思的样。见他这般模样，唐吉诃德也满面愁容地对他说：“你知，桑乔，‘不超人事，难人上人’。咱们遭受了这些横祸，说明咱们很快就会平安无事，时来运转啦。不论好事还是坏事都不可能持久。咱们已经倒霉很长时间了，好运也该近在前了。所以，你不要为我遭受的这些不幸而沮丧，反正也没牵连你。”

“怎么没牵连？”桑乔说“难那些人昨天扔的不是我父亲的儿吗？丢失的那个褡裢和里面的宝贝东西难是别人的吗？”

“你的褡裢丢了，桑乔？”唐吉诃德问。

“丢了。”桑乔答。

“那么，咱们今天就没吃的了。”唐吉诃德说。

“您说过，像您这样背运的游侠骑士常以草充饥，”桑乔说“如果这片草地上没有您认识的那些野草，那么咱们的确得挨饿了。”

“不过，”唐吉诃德说“我现在宁愿吃一片白面包，或一块黑面包，再加上两个大西洋鲱鱼的鱼，而不愿吃迪奥斯科里斯①描述过的所有草，即使上拉古纳②医生的图解也不行。这样吧，好桑乔，你骑上驴，跟我走。上帝供养万，决不会亏待咱们，更何况你跟随我多时呢。蚊不会没有空气，昆虫不会没有泥土，蝌蚪也不会没有。上帝很仁慈，他让太普照好人和坏人，让雨同沐正义者和非正义者。”

①迪奥斯科里斯是古希腊名医、药理学家。他的著作《药论》为现代植学提供了最经典的原始材料。

②拉古纳是16世纪的西班牙名医，曾将《药论》译成西班牙文，并上图解。

“要说您是游侠骑士，倒不如说您更像个说教的士。”桑乔说。

“游侠骑士都无所不知，而且也应该无所不知，桑乔。”唐吉诃德说“在前几个世纪里，还有游侠骑士能在田野里布或讲学，仿佛他是从黎大学毕业的，真可谓‘矛不秃笔，笔不钝矛’。”

“那么好吧，但愿您说得对，”桑乔说“咱们现在就走，找个过夜的地方，但愿上帝让那个地方没有被单，没有用被单扔人的家伙，没有鬼怪，没有尔人法师。如果有，我再也不这一行了。”

“你去向上帝说吧，孩。”唐吉诃德说“你带路，随便到哪儿去，这回住什么地方任你挑。你先把手伸过来，用手指摸摸我的上腭右侧缺了几颗牙。我觉得那儿疼的。”

桑乔把手指伸了去，边摸边问：“您这个地方原来有多少牙？”

“四颗，”唐吉诃德说“除了智齿，都是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