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却很难引起他们的关切和关注。他们在拯救税吏和罪人的时候，实在不该忘记为文士和法利赛人的痛苦说几句话①；他们这见解狭隘的缺，在这个时候倒应该运用到他们的儿媳上，把她完全当成一个落难的人，向她表示他们的心。

①见《圣经·太福音》第九章、第二十一章；《圣经·可福音》第二章。

因此，她又开始沿着来路往回跋涉，她来的时候本来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而只是信在她的人生中又现了一次危机。显然，什么危机也没有发生；现在她只好再回到那块饥饿的土地上的农场里去谋生了，去等待她再次聚集勇气面对牧师住宅的时候了，除此而外，她已经没有什么好的了，在回家的路上，她确实对自己产生了足够的兴趣，掀开了脸上的面纱，仿佛是要让世界看一看，她至少可以展示梅茜·羌特展示不来的容貌。但是她在掀开脸上的面纱的时候，又难过地摇了摇。“这不算什么——这不算什么！”她说。“谁还这副容貌呢，谁还看这副容貌呢。像我这样一个被遗弃的人，还有谁在乎她的容貌啊！”她在回去的路上，与其说是在毫目的地前，不如说是在毫无目的地飘。她没有活力，没有目的；只有一倾向。她沿着漫长乏味的本维尔路走着，渐渐到疲乏了，就靠在栅栏门上或是里程碑上歇一歇。她又走了七八英里的路，沿着一座又陡又长的小山走下去，山下有一个叫艾维斯黑德的村庄，也可以说是小镇，这时候她才走一所屋。就在这个小镇里，她早晨在这儿吃过早饭，心里满怀着希望。这座小屋在教堂的旁边，差不多是村尽的第一家，在这所屋的主妇到品间为苔丝拿的时候，她向街上看去，发现街上似乎空的。

“所有的人都作晚祷去了吧，是不是？”她说。

“不，亲的，”那个年老的妇人说。“现在作晚祷还早了些；作晚祷的钟声现在还没有敲响呐。人们都到麦仓那边听人讲去了。晨祷和晚祷之间，有一个卫理公会牧师在那儿讲——他们说他是一个杰的、火的基督徒。可是，天啦，我是不去听他讲的！在那边教堂里的定期讲对我已经够多的了。”

苔丝不久走了村，她的脚步声传到两边房的墙上再反回来，仿佛这儿是一个死人的国度。靠近村正中的地方，她的脚步的回声掺杂了一些其它的声音；她看见路边不远有一个麦仓，就猜想那些声音是讲人的声音了。

在寂静晴朗的天气里，讲人的声音十分清楚，虽然苔丝还在麦仓的另一边，但是不久她就能把他讲的每一句话都听清楚了。正如可以想象得到的那样，那篇讲演词是极端唯信仰论那一类的；这在圣保罗的神学理论中已经得到阐述：只要信仰基督就可以释罪。那位狂讲人的一成不变的理论，是用狂的情绪讲来的，讲的态度完全是一慷慨激昂的态度，很明显完全不懂得辩证的技巧。苔丝虽然没有听到开的讲，她也能从他不断反复的念叨中听那一篇讲词是什么——

无知的加太人哪，耶稣基督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时候，已经活画在你们前，谁又迷惑了你们，叫你们

不信真理呢？①

①见《圣经·加拉太书》第三章第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