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炉的烟囱里也有一冷蓝的光线照来，每当想要读书的时候，他就可以在那儿舒舒服服地读书了。在克莱尔和窗中间，有一张他的伙伴们坐着吃饭的桌，他们咀嚼东西的影清清楚楚地映在窗的玻璃上；房一边是房的门，从门里面看去，可以看见一排长方形的铅桶，里面装满了早晨挤来的。在更远的一，可以看见搅黄油的桶在转动着，也听得见搅黄油的声音——从窗里看过去，可以看桶是由一匹拉着转动的，那是一匹没打采的，在一个男孩的驱赶下绕着圈走着。

在苔丝来后的好几天里，克莱尔老是坐在那儿聚会神地读书，读杂志，或者是读他刚收到的邮局寄来的乐谱，几乎没有注意到桌上苔丝的现。苔丝说话不多，其他的女孩又说话太多，所以在那一片喧哗里，他心里没有留下多了一新的说话声的印象，而且他也只习惯于获得外界的大致印象，而不太注意其中的细节。但是有一天，他正在熟悉一段乐谱，并在脑里集中了他的全想象力欣赏这段乐谱的时候，突然走了神，乐谱掉到了带炉的边上。那时已经完了早饭，烧过了开，他看见燃烧的木只剩下一火苗还在动着，快要熄火了，似乎在和着他内心的旋律吉尔舞；他还看见从炉的横梁或十字架上垂下来的两挂钩，钩沾满了烟灰，也和着同样的旋律颤抖着；钩上的壶已经空了一半，在用低声的倾诉和着旋律伴奏。桌上的谈话混合在他幻想中的弦乐曲里，他心里想：“在这些挤女工中间，有一个姑娘的声音多么清脆悦耳呀！我猜想这是一个新来的人的声音。”

克莱尔扭看去，只见她同其他的女工坐在一起。

她没有向他这边看。实在的情形是，因为他在那儿坐了很久，默不作声，差不多已经被人忘记了。

“我不知有没有鬼怪，”她正在说“但是我的确知我们活着的时候，是能够让我们的灵魂窍的。”

场的老板一听，惊讶得合不上嘴，转过看着她，睛里带着认真的询问；他把手里拿的大刀和大叉竖在桌上（因为这儿的早餐是正规的早餐），就像是一副绞刑架。

“什么呀——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姑娘？”他问。

“要觉得灵魂窍，一最简单的方法，”苔丝继续说“就是晚上躺在草地上，用睛盯着天上某颗又大又亮的星星；你把思想集中到那颗星星上，不久你就会发现你离开自己的有好几千里路远了，而你又似乎本不想离开那么远。”

场老板把死死盯在苔丝上的目光移开，盯在他的妻上。

“真是一件怪事，克里丝娜，你说是不是？想想吧，我这三十年来在星空中走了多少里路啊，讨老婆，生意，请大夫，找护士，一直到现在，一儿也没有注意到灵魂窍，也没有觉到我的灵魂曾经离开过我的衣领半寸。”

所有的人都把日光集中到了她的上，其中也包括场老板的学徒的目光，苔丝的脸红了，就糊糊地说这只不过是一幻想，说完了又接着吃她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