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贵族阶级是了不起的，而且很有势力。它的前是撒克逊的“威特拿革”丹麦的“赛恩”①和诺曼底的“伐伐索”②也变成了男爵。男爵的字源是vir，西班牙文译作varon，意思是“杰的人”从一○七五年起，男爵就引起了国王的注意。哪一个国王？“征服者”威廉！早在一○八六年他们就打下了封建制度的基，把英国土地测量册（末日裁判书）作为它的基础。在“失地王”约翰统治下，冲突来了。法国的贵族对大不列颠施用压手段，传英国国王到他们面前去。英国男爵大为愤怒。在“庄严者”菲力普加冕的时候，英国国王以诺曼底公爵的分杠第一面大旗，基恩公爵扛第二面。反对这样一个对异国称臣的国王的“贵族战争”于是就爆发了。男爵们迫怯懦的约翰国王颁布大宪章，于是建立了贵族议会。教皇参加了国王的一边，把英国的爵士们逐教会。时间是一二一五年，教皇是莫诺森三世，Veni sancte Spiritus③的作者，他送给“失地王”约翰四个金戒指，象征着谨慎、正直、节制、刚毅四基本的品德。爵士们不为所动，继续斗争了好几代。潘洛克力挽狂澜。一二四八年签定了《津宪章》。二十四位男爵约束了国王的权力，并参与朝政，还号召每州派一位骑士来共同参加这个扩大了的斗争。这儿就是下议院的开端。随后，爵士们又从每一个市加上两个市民，再从每个城邑添上两个国民。直到伊丽莎白执政时期为上，上院议员一直是审查下院议员资格的裁判官。从他们的裁判权上产生了一句俗话：“没有‘三不’不能当选”“。不”是sine Prece，sine Pretio，sine Poculo④。这也未能阻止以后“特权选区”⑤的现。在一二九三年，法国的爵士朝廷对英国国王仍旧有裁判权；“男”菲力普曾经传德华一世到他驾前受审。德华一世就是那个吩咐儿在他死后把他的尸煮烂，然后带着他的骨作战的国王。爵士们看到了他们国王的疯狂，到有巩固议会的必要。他们就把议会划分成上议院和下议院两个分。他们傲然的保持着他们至无上的威权。“如果任何一个下议员胆敢诽谤上议院，就会被传到上议院来接受重责，有时还会被押送到敦塔里⑥。”两院在投票方面也有区别。在上议院里，他们投票是从未一个被称为“后的”男爵开始，一个一个的投。每个议员用“满意”或“不满意”来回答。在下议员方面，他们是集投票，跟羊群一样大伙儿齐呼“是”或者“否”下议院提弹劾，由上议院裁判。上议员讨厌数目字，把国库监察权托付给下议员，后来下议院因而获得不少的好。英国人把国库叫“棋盘”有的人说，这是因为国库里的桌毯是棋盘的，有的人说，这是因为铁栅后面放英国国王财宝的许多古老的屉好像棋盘。传说不一。“年度报告”是从十三世纪末期开始的。在“玫瑰战争”时期已经可以看见爵士们的势力了，他们一会儿站在兰开斯特公爵约翰·于特一边，一会儿站在约克公爵德蒙一边，瓦特·台勒耳，罗里亚兹“制造国王的人”瓦尔韦克等人的权力，以及要求自由的纷扰，都是公开的或者秘密的以英国封建制度为基础的。爵士们对于国王是经常嫉妒的；嫉妒就是监督。他们限制国王的主动权，缩小叛国罪的范围，怂恿那几个假理查去对抗亨利四世，他们充作仲裁人，判断约克公爵和安如的麦格莱特中间三皇冠的问题，必要的时候也征兵打仗，他们曾经在什留斯布里、杜开斯波里和圣阿尔班等地作战，有时打胜仗，有时吃败仗。到了十三世纪，他们在留埃斯打过一场胜仗，把国王的四个弟弟逐了国境。这四个人是伊萨贝尔与拉歇伯爵的私生；四个都是盘剥利，利用犹太人榨取基督徒的钱财，半是太，半是骗的人；其实这事情在以后是极普通的事情，可是当时是被人认为不正派的。及至十五世纪，诺曼底公爵们中间还有英国国王的，所以议会的议案都是用法文写的，从亨利七世的统治时期起，由于爵士们力争，议案才改用英文。英国的攸忒·彭杜拉统治下用不列颠语；恺撒统治下用罗语；赫忒启统治下用萨克逊语；哈罗特统治下用丹麦语；威廉统治下用诺曼底语；谢爵士们，从此通用英语了。后来连宗教也是英国教了。在国内有自己的宗教是一个很大的力量。一个外国的教皇会把一个国家的元气拖垮的。一个麦加圣地就是一条章鱼。在一五三四年敦跟罗割断关系，贵族阶级改革宗教，爵士们拥护路德的学说。这是对一二一五年他们被逐教会的一个回击。这一对于亨利八世是合意的，不过，从其他各方面来说，爵士们就是亨利的中钉了。一条恶狗和一熊，上议院和亨利八世就是如此。当窝尔窃据白，又当亨利从窝尔手中窃夺过去的时候，谁提抗议呢？四位爵士——契恰斯特的达尔舍，白勒休的圣约翰，和曼特佐依与曼特依格（这两个是诺曼底名字）。国王篡夺。于是贵族阶级就乘虚而。在传统的力量当中，还有不可败坏的德。由此就有了爵士们对上的反抗。即使在伊丽莎白时代，男爵们也并不安静。因而产生了窦汉姆的酷刑。残暴的女王裙上染上了鲜血。裙底下藏着一个断台，这就是伊丽莎白。她尽量地少开议会，并且把上议院缩减到六十五位议员，在他们当中只留一个侯爵（温彻斯特），连一个公爵都没有了。法国国王们也到同样的嫉妒，使用同样的排除办法。亨利三世时，只有八个公爵上议员。使得国王大痛的是：曼提斯男爵、古西男爵、古洛米埃男爵、梯麦瑞斯的沙托纽弗男爵、拉登诺斯的费尔男爵、太尼男爵和另外的几个爵士维持着法国上议员男爵爵位。在英国，国王看到贵族阶级一天天减少，大为兴。我们只举一个例：从十二世纪到安妮统治英国的时候为止，一共废弃了五百六十五个爵位。“玫瑰战争”开始时已经没有了公爵，这个工作是利·都锋用斧完成的。这是杀贵族的。削除公爵自然要把他们的砍掉。也许，这是一个好办法；可是收买比杀来得好些。这是詹姆士一世的看法。他恢复了公爵，而维勒尔却把他变成了猪⑦。这是把封地公爵变成了内廷公爵的先例。这样必然会有丰富的收获。查理二世就在他的情妇当中封了两位公爵夫人：扫桑波敦的倍和贵罗尔的路易丝。在安妮统治下，有二十位公爵，其中三个是外国人：肯伯兰、剑桥和绍尼堡。詹姆士一世发明的这个内廷政策成功了吗？没有。上议员觉得他们受到国王谋的玩，所以都生了气。他们生詹姆士的气，也生查理一世的气。我们顺便说一声，查理一世对他父亲的死可能有些关系，正如同玛利·德·梅狄西对她丈夫的死可能有些关系一样。查理一世与贵族阶级有过一次决裂。爵士们在詹姆士一世时代，审讯过培⑧的聚敛罪，又在查理一世时代审讯过斯达福德⑨的叛国罪。他们定了培的罪，也定了斯达福德的罪。一个失去了尊贵，一个失去了命。砍掉斯达福德的脑袋，等于砍掉查理一世的脑袋。爵士们帮助下院议员。国王在津召集议会；革命在敦召集议会。四十四位上议员附和国王，二十二位拥护民主政。爵士们承认了人民，于是就产生了《权利条例》，它是法国《人权宣言》的蓝本，英国革命给法国遥远未来的大革命带来了一个模糊的缩影。

①贵族。

②较低的封建贵族。

③拉丁文：《祈求圣神降临》。这儿是圣歌名。

④拉丁文：不自荐，不行贿，不请客。

⑤指选民少而产生较多的下议员的选区。

⑥见张伯著《英国的现状》第二第二卷第六章第六四页，一六八八年版。——原注

⑦因为维勒尔总是对詹姆士一世戏称“公猪陛下”——原注

⑧詹姆士一世的亲信。

⑨查理一世的亲信。

这些就是贵族阶级的贡献。我们得承认，并不是于他们的本心，而且代价也很大，因为贵族阶级是个庞大的寄生虫。尽如此，毕竟还是一些重大的贡献。路易十一、黎留和路易十四的专政，以及在法国搞的那些土耳其式的玩意儿：如建立苏丹式的政权呀，压制臣民呀，使用王权滥施杖刑呀，凌辱平民呀，等等，英国的爵士都加以制止，贵族阶级好比一墙，一边挡住国王，一边保护人民。他们用对待国王的蛮横来赎买他们对待人民的傲慢。雷斯特伯爵西门就对亨利三世说过这句话：“国王，你撒谎！”爵士们约束国王，在打猎上伤害他最的地方。比如：每个爵士到了御园里有杀死一条鹿的权利。他们在那里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在敦塔里，国王的津贴标准不比一个爵士的，就是说，每星期十二英镑。这是应该谢上议院的。还有，爵士们废立国王，我们也应该谢他们。他们驱逐“失地王”约翰，剥夺德华二世的王权，废黜理查二世，粉碎亨利六世的政权，给克威尔准备好条件。查理一世也有路易十四的雄心！只是因为克威尔的缘故才没有表现来。说到这里，我们顺便谈谈克威尔觊觎贵族爵位的事实，虽然没有历史家注意过。其实，这就是克威尔所以要与伊丽莎白·鲍歇尔结婚的原因，因为伊丽莎白是一个姓克威尔的鲍歇尔爵士（这个爵位在一四七一年被废弃）的后裔和继承人。也是一个姓鲍歇尔的罗沙特爵士（这个爵位在一四二九年被废弃）的后裔和继承人。由于重要的事件不断发生，克威尔发现用黜废国王的手段来获取政权，比恢复爵位、利用上议院取得政权容易。对爵士们用的仪式，有的时候是不吉利的仪式，也能用在国王上。敦塔的两个武士，肩荷斧，押解一个被控告的爵士到议会法前受审，这个仪式对国王也同样可以适用，正如同它可以对任何其他的贵族适用一样。上议院有一个行动计划，并且一直贯彻了五个世纪。他们也有疏忽和弱的日，譬如说，有那么奇的一次，他们让朱里亚二世①的帆船载来的酪、火和希腊酒给迷惑住了。英国的贵族是不信任人，傲慢难驭，机警多疑的国者。在十七世纪末期，一六九四年，他们制定的十条法案，剥夺了扫桑波顿州的司托克布立治城派送议员参加议会的权利，并且迫下院议员宣布这个城的选举无效，因为那儿有罗派舞弊。他们责令约克公爵詹姆士宣誓背弃天主教，詹姆士拒绝了，他们于是废除他的王权。尽这样，詹姆士还是继续统治英国；不过爵士最后还是抓住机会，把他驱逐去。这个贵族阶级在它长期的存在中，一直有步的倾向。它不时发珍贵的光辉，只有现在它快要完的时候除外。在詹姆士二世时代，它使下议院保持四十六名平民议员对九十二名骑士议员的比例。森堡的十六位内廷男爵来对抗二十五个城市的五十个平民议员，也足足有余了。这个贵族阶级虽然腐败和自私，可是在某些时候还是非常公的。它是受到刻薄的判断了。历史是袒护下议员的。这是一个值得争论的问题。我们认为爵士们所玩的一倒是极其伟大的。寡政治是野蛮状态的独立自主，可是毕竟是独立自主。就以波兰来打个比喻吧，它名义上是个王国，而实际上却是一个共和国。英国的爵士们不信任国王，所以把他放在他们的监护之下。他们时常表现他们比下议员更会使国王痛。他们会“将”国王的“军”于是，在那奇特的一年，一六九四年，三年议会案因为威廉三世的反对，被下议院否定以后，却被爵士们通过了。威廉三世盛怒之下，取消斯伯爵在彭登尼斯城堡的理权，削去当爵的一切职务。上议院是王国中心的一个威尼斯共和国。它的目的是要把国王降为威尼斯共和国的总督。并且把从国王手里夺来的权力给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