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古希腊伟大的雕刻家。

格温普兰的呼大概很困难，正像我们屏住呼的时候一样。

“这儿有人吗？”她说。

这句话是在她打呵欠的时候说的，那副神气动人极了。

格温普兰听着这个他没有听见过的声音。声音非常迷人；语气又傲，又优雅；妩媚的声调减轻了习惯发号施令的气。

随后她跪在床上，古代有这么一个里在千百个衣褶里跪着的雕像；她把睡衣拉过来，下床，赤地站着，只一转的工夫，她就穿上了她的绸睡衣。睡衣的袖很长，遮住了她的手。只能看见她的脚趾，白的脚趾甲很小，好像孩的脚。

她把那波狼似的发拉来，披在睡衣外面，接着她跑到床后间尽里的地方，把耳朵贴在那个有图画的镜上，镜后面大概有一门。

她弯起指，用指弯敲敲玻璃。

“有人吗？大卫爵士！您已经来了吗？现在几钟？是你吗，基尔费德罗？”

她转过来。

“不对。不是这边。浴室里有人吗？回答呀！不，不，谁也不会从那边来的。”

她走到银帐幔那儿，用脚尖踢开它，侧走大理石房间。

格温普兰像要断气似的，浑发冷。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而且逃走也太晚了。何况他又没有逃走的力量。他恨不得大地裂开一条，让他钻到地底下去。没有办法不让人家看见自己了。

她看见了他。

她望着他，虽然非常诧异，可是却没有大惊小怪，她又兴又轻视地说：“啊哈！格温普兰！”

接着，她猛地一，搂着他的脖，因为这母猫本来是一只母豹。

她用两只的胳膊的搂着他的，她刚才的动作很快，两只袖已经缩了下来。

她一下把他推开，两只兽爪似的小手放在格温普兰的肩膀上；她站在他面前，他站在她面前，她奇怪地望着他。

她那一双毕宿星似的睛死命地望着他。在她的目光里有一又卑鄙又纯洁的东西。格温普兰望着她的蓝珠和黑珠，他在这天国和地狱的注视下，不知如何是好。这一对男女互相向对方放一不吉利的、令人缭的光。他的畸形把她迷住了，她的丽也把他迷住了，两个人都笼罩在恐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