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似的低下，没有动弹。

她又补了一句：“您没有权利待在这儿。这是我情人的地方。”

格温普兰仿佛被钉在那儿了。

“好吧，”她说。“那么我走。哼！您是我的丈夫！再好也没有了。我恨您。”

她站起来，不知对什么人了一个傲慢的再会的手势，去了。

走廊的帐幔在她后垂下。

第五章　又相识，又不相识

只剩下格温普兰一个人了。

只有他一个人同温的浴池和凌的床伴儿了。

他的思想混到了极。他的思想哪儿还像思想。简直是一堆模糊的、七八糟的东西。这是人陷在不可理解的境地时的烦闷。他仿佛刚从一场梦里醒来似的。

走未知的世界可不是简单的事。

自从侍童把公爵小的信送来的时候起，格温普兰遇到了一系列的奇事，越来越无法理解。一直到现在，他都跟梦似的，但是又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他只有摸索的份儿。

他什么也不想。甚至也不梦。只是逆来顺受。

他一直待在沙法上，待在公爵小离开他的地方。

突然间，他听见黑暗里有一阵脚步声。这是一个男的脚步。这个声音是从公爵小走去的走廊另外的方向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虽然很低，可是清晰可闻。格温普兰尽心里迷，还是支起了耳朵。

在公爵小刚才打开的银帐幔另外一边的床背后，那个好像一门的有画的大镜，突然打开了。一个男快乐的歌声一下满了玻璃卧室，他使尽咙的力量，正在唱一首法国古歌的叠唱：三个猪崽在粪堆里哼哼唧唧，简直跟轿夫一样。

歌手走了来。

这人边佩着剑，手里拿着一有帽章和金线的着羽翎的帽，穿一带军章的漂亮的海军制服。

格温普兰像被弹簧推动似的，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认了来人，来人也认了他。

两张嘴同时惊奇地叫了一声：“格温普兰！”

“汤姆—芹—杰克！”

这个拿着羽翎帽的人冲着格温普兰走了过来，格温普兰的两只手叉在前。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格温普兰？”

“你呢，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汤姆—芹—杰克？”

“啊！我明白了。约瑟安娜的怪脾气！江湖骗再加上一副妖怪似的相貌，实在有一无法抵抗的力，你是化了装来的，格温普兰。”

“你也是这样，汤姆—芹—杰克。”

“格温普兰，你这贵族的衣服是什么意思？”

“汤姆—芹—杰克，你这军官的制服是什么意思？”

“格温普兰，我不回答你问题。”

“我也是一样，汤姆—芹—杰克。”

“格温普兰，我不叫汤姆—芹—杰克。”

“汤姆—芹—杰克，我不叫格温普兰。”

“格温普兰，这儿是我的家。”

“汤姆—芹—杰克，这儿是我的家。”

“我不许你学我的话。你有你的讽刺，但是我有我的手杖。不许你再讽刺人，可恶的东西。”

格温普兰面苍白。

“你是可恶的东西！你侮辱我，必须向我歉。”

一在你的小板屋里，你什么都可以。咱们可以打架。”

“在这儿可以用剑。”

“格温普兰老兄，用剑是贵族的事情。我只跟和我有平等地位的人决斗。用拳打，咱们是平等，用剑就不同了。在泰德克斯特客店，汤姆—芹—杰克可以用拳打你。在温莎是另外一回事。请记住：我是海军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