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变成铅灰的光芒；他大着胆把他的视线送他面前这个打开的里，他看见的东西实在可怕极了。

他脚前有二十几级台阶，又，又窄，棱角已经磨平，左右都没有栏杆，差不多是垂直地下降到一个很的地窖里，这好像是削成梯形状的一个石脊或者一堵墙。台阶一直通到下面。

地窖是圆的，上面是倾斜的尖形圆，因为没有拱基的关系已经走了样，凡是压在过于沉重的建筑下面的地下室都是如此。

挖来代替门的这个门，铁板打开后现的这个通到台阶上面的门，是凿在圆上的，所以居临下，一望去，地窖好像一井。

地窖很大，如果说它是井底的话，这应该说是一井的井底。古语“有如地牢”这几个字还不足以形容这个地窖，除非你设想地窖跟捕狮或者老虎的陷阱有同样的规模。

地窖里没有铺石板，也没有铺石。地上是地底下的那又又冷的泥土。

地窖中央的四难看的短支撑着一个笨重的尖形门廊，四在门廊中央汇合的弯梁的图案好像主教帽的内。门廊很，如同放石棺材的古墓一样，能够够得着地客的圆，仿佛是地窖中央的一间屋，如果这个只有四、没有墙的敞亭也能叫屋的话。

门廊的拱心石下面挂着一盏铜灯，灯是圆的，跟监狱的窗一样，也装着铁栅。这盏灯在它四周，在上，圆上和后面影影绰绰的一圈墙上，撒了微弱的光，光线被灯上的铁栅隔成一个个方块。

起初照得格温普兰缭的就是这个灯光。现在它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团朦胧的红光罢了。

地窖里没有其它的光亮。没有窗，没有门，也没有通风孔。

在四中间，正巧是那盏灯底下最亮的地方，贴着地面躺着一个可怕的白影。

这个影是背脊朝下躺着的。我们能看见一颗人，一对闭上的睛和一个人的，上藏在一块说不上什么形状的东西下面无法看得见，四肢跟上连在一起，好像圣安德来的十字架，向四伸去，手脚被四链挂着。链的末端扣在四下面的铁环上。这个一动也不动的保持着残酷的分尸姿势的人影，跟死尸一样，白得吓人。上没有衣服；这是一个男。

格温普兰吓呆了，从台阶上朝下望。

突然间，他听见一个垂死的人咯咯咽气的声音。

这个尸还活着呢。

离这个活鬼似的人不远的地方。在门廊的一弯梁底下，在一个下面垫着一块宽石板的大扶手椅两边，站着两个裹着很长的黑殓尸布的人，一个穿红袍的老，面铁青，森吓人，手里拿着一束玫瑰，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扶手椅上。

一个人只要不像格温普兰那样无知，就能从那束玫瑰知一些事情。在审判的时候有权拿着玫瑰，说明这是一位皇家的法官，也是当地的法官。敦市长先生现在还是这样审判的。每一个季节最早的玫瑰的职责是帮助法官审判。

坐在扶手椅上的那个老是撒来州州长。

他跟一个有最权力的罗人一样严肃、威风。

扶手椅是地窖里唯一的坐位。

扶手椅旁边有一张桌，上面放满了文件和书籍，州长的那很长的白权杖也放在那里。

站在州长两边的是两个博士，一个是医学博士，一个是法学博士。我们从后者假发上的帽上能认他是个法学家。两人都穿着黑的长袍，这一个穿的是法官的长袍，另一个穿的是法医的长袍。这两人都替他们制造来的死人穿孝。

在州长背后的石埂上，也就是说，在那块石板的边上，蹲着一个圆假发的书记官。在离他不远的石板上放着一个笔墨盒，膝盖上有一个文件夹，上面放着一张羊纸，他手里拿着笔，一个准备写字的姿势。

这个书记官是一叫“看袋的书记”；所说的袋就在他脚前。这是古时诉讼用的袋，叫“正义袋”

在一底下有一个抱着膀的人，上穿的都是衣服。这是刽手的助手。

这些围着一个被人用键了绑起来的囚犯的人，似乎对他们森森的姿势得意。谁也不动弹，也不言语。

所有这一切简直安静到了可怕的程度。

格温普兰在这儿看见的是一个上刑罚的地窖。在英国，这地窖很多。布尚塔的地很久以来一直是这个用的，罗里亚监狱的地下室也是如此。在敦从前曾经存在过，现在还能看见这一类的地方，他们那地方叫“夫人广场的地牢”在这个地窖里还有一个炉，是准备在必要的时候烧烙铁用的。

在国王琼时代，所有的监狱都有上刑罚的地窖，萨斯瓦克监狱也是其中之一。

下面描写的情形当时在英国是屡见不鲜的，严格地说，在刑事诉讼程序上目前还可能应用；因为这些法律现在还存在。一野蛮的法典能跟自由和平相，这真是英国的怪现象。我们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和睦的家。

不过假如有人表示怀疑，也不见得不得吧。一旦到了急关，这刑法很可能借还魂的。英国的立法好比一只驯服了的老虎。它的爪跟丝绒一样，但是它还有爪尖。

把法律的爪尖斩掉才是聪明的办法。

法律不知什么是权利。这边是刑罚，另外的一边是人。哲学家提抗议；但是人类的正义要同真正的正义结合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呢。

尊敬法律，这是一句英国话。英国对法律那么虔诚，所以他们从来不废止它们。正是因为这尊敬，他们只好不执行它们的死刑。一条已经不适用的古法律跟一个老婆一样；不过这两老婆，我们都不去杀死她们。不再跟她们打，这就完了。她们认为自己还年轻丽，让她们去吧。让她们去梦想她们还在生活好了。这礼貌就是所谓尊敬。

诺曼底人的习惯已经满脸皱纹了；这也碍不住英国法官对它脉脉情。一件古代残酷的纪念，如果是诺曼底人的，他们会心地保存它。还有比绞刑架更残酷的吗？在一八六七年，他们还定了一个人的罪，要把他大卸四块，献给一个女人，一个女王呢①。

①指一八六七年五月“芬尼社”尔克的案。——原注“芬尼社”是尔兰人的一个争取民族独立的反英组织。

再说，英国从来没有什么刑。历史上是这样说的。历史的面也够厚的了。

麦休·德·威斯斯特说“撒克逊的法律是很宽厚温柔的”它不死罪犯，接着他又补充说“我们不过割掉他们的鼻，挖他们的睛，除去跟别有关的分罢了。”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