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地旋转。波涛起伏的地面转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隐在地平线下，看不见了。白雾笼罩着暗的原野。寂静。无边的寂静。坟墓般的寂静。

孩转过来看看海。

海跟陆地一样，也是白蒙蒙的一片，不过地上是白雪，海里是白的泡沫。没有比这两白颜反来的光更凄凉的了。可是夜里的光反而更亮，海像钢一样发亮，悬崖像乌木一样墨黑。从孩站的地方朝下看，波特兰海湾跟在地图上一样，圆弧形的丘陵围着白的海湾；这幅夜景有像梦境；一个白球嵌在黑的弯月里，月亮有时候也就是这副样。从这个地角到那个地角，这一带海岸上看不到一火光，可见那里连一只生了火的炉，一个有灯亮的窗，一所有人住的房也没有。天上和地上一样，没有一丝火光；底下没有灯光，上面没有星光。海湾广阔平坦的面上，这儿那儿，突然掀起了狼。风搅动着面，把平静的海湾皱了。现在还能看得见那只逃走的单桅船。

单桅船像一个黑的三角形，在面上轻轻地着。

远，广阔昏暗的海面上现了不祥的预兆，海已经翻腾起来了。

“玛都娜号”走得很快，船也越来越小了。没有比海洋上的船只消失得更快的了。

船上的灯突然亮了；大概是四周围的黑暗引起他们的不安，领港认为必须用灯光照亮海狼。从远望去，火光一闪一闪的，好像附在单桅船瘦长的黑影上的鬼火。简直可以说那是一块僵尸布，站起来在海上行走，底下有一个人拿着一颗星星在那里来去。

天空中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这个孩还不知；要是手的话，早就吓得发抖了。在这危急即将来临的时刻，四大元素好像就要变成有灵魂的东西，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看到风神秘地变成风神了。海也要变成大洋；威力就是意志的表现，我们平常当自然的东西，现在有了灵魂。我们停会儿就会看到什么叫恐怖了。人的灵魂最怕跟大自然的灵魂斗争。

浑沌就要来了。风扯下雾幕，背景上堆下了乌云，替海狼和冬天合演的这可怕的戏（我们它叫暴风雪）布置舞台。

前现了回航的船只。小海湾的航路上不像刚才那样荒凉了。地角后面不时现一些焦躁不安的小船，它们急急忙忙地向停泊场赶去，有的绕过波特兰海岬，有的绕过圣·阿尔班海德地角。很远的地方也现了船只。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来躲风。南边，天越来越黑了，黑夜的乌云低低的压在海面上。悬挂在上的暴风雨的力量，压平了波狼，海上显得森森的。现在可不是扬帆航的当。不过那条单桅船还是走了。

单桅船朝南航行，现在已经驶海湾，到了海上。突然刮起了阵阵的北风。“玛都娜号”（现在还能看清楚）张开了帆，仿佛打算利用飓风的风力似的。刮的是西北风，从前叫“伽赖纳”风，这风的脾气怪得很，说不定哪会儿就生起气来。西北风上就冲着单桅船发脾气了。船舷着了风，船倾斜了，但是它毫不踌躇，继续向大海驶去。显而易见，这不是普通的航行，而是偷偷的航，它只怕陆地，不怕海，只怕人类的追踪，不怕大风的纠缠。

船越缩越小，直朝平线上钻。被单桅船拖到黑暗里去的那火光，也越来越暗。船跟黑夜慢慢的合在一起，终于看不见了。

这一回是再也看不见了。

至少这个孩是这样想。他不再向海里望了。他转过脸来，望着平原、荒野和丘陵，说不定这儿能找到活人。他迈开步，向这个未知世界走去。

第四章　问题

这帮撇下孩逃走的是什么人？

这些亡命之徒是儿童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