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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节场第一部(8/10)

是远离尘嚣而在静默之中工作的,例如法朗克,例如现代一般最有天分的人;多少艺术家过着没世无闻的生活,让以后的新闻记者争着以最先发见他们,他们的朋友为荣;还有少数勤奋的学者,毫无野心,不求名利,一一滴的把法兰西过去的伟大发掘来;另外一批则是献于音乐教育,为法兰西未来的光荣奠定基础。其中有多少聪明才智之士,灵的丰富,襟的阔大,兴趣的广博,一定能使克利斯朵夫心向神往,要是认识他们的话。但他无意之间只瞧见了二三个这,而他所了解的,见到的,又是他们被人改换面的思想。克利斯朵夫只看到作者的缺,被那些摹仿的人和新闻界的掮客抄袭而夸大的缺

克利斯朵夫对那些音乐界的俗尤其到恶心的,是他们的形式主义。他们之间只讨论形式一项。情格,生命,都绝不提!没有一个人想到真正的音乐家是生活在音响的宇宙中的,他的岁月就等于音乐的狼。音乐是他呼的空气,是他生息的天地。他的心灵本便是音乐;他所,所憎,所苦,所惧,所希望,又无一而非音乐。一颗音乐的心灵一个丽的时,就把那看作音乐。使他着迷的心睛,非蓝,非灰,非褐,而是音乐,心灵看到它们,仿佛一个妙绝的和弦。而这内心的音乐,比之表现来的音乐不知丰富几千倍,键盘比起心弦来真是差得远了。天才是要用生命力的度来测量的,艺术这个残缺不全的工也不过想唤引生命罢了。但法国有多少人想到这一呢?对这个化学家式的民族,音乐似乎只是合声音的艺术。它把字母当作书本。克利斯朵夫听说要懂得艺术先得把人的问题丢开,不禁耸耸肩膀。他们却对于这个怪论非常得意:以为非如此不足以证明他们有音乐天分。象古耶这等糊涂也是这样。他从来不懂一个人如何能背一页乐谱,——(他曾经要克利斯朵夫解释这个神秘),——如今却向克利斯朵夫解释,说贝多芬伟大的神和瓦格纳刺激官的境界,对于音乐并不比一个画家的模特儿对于他所作的肖像画有更大的作用!

“这就证明,"克利斯朵夫不耐烦的回答说“在你们里,一个丽的并没有艺术价值!一伟大的情也没有艺术价值!唉,可怜虫!…你们难没想象到一张妩媚的脸为一幅肖像画所增加的,一颗伟大的心灵为一阕音乐所增加的吗?…可怜虫!…你们只关心技巧是不是?只要一件作品写得好,不必问作品表现些什么,是不是?…可怜虫!…你们仿佛不听演说家的辞句,只听他的声音,只莫名片妙的看着他的手势,而认为他说得好极了…可怜的人啊!可怜的人啊!…你们这些糊涂!”

克利斯朵夫所着恼的不单是某的理论,而是一切的理论。这些清谈,这些废话,声声离不开音乐而只会谈音乐的音乐家的谈话,他听厌了。那真会教最优秀的音乐家恶痛绝。克利斯朵夫跟穆索尔斯基①一样的想法,以为音乐家最好不时丢开他们的对位与和声,去读几本妙的书,或者去得儿人生经验。光是音乐对音乐家是不够的:这方式决不能使他控制时代而避免虚无的吞噬…他需要验人生!全的人生!什么都得看,什么都得认识。真理,求真理,抓住真理,——真理是丽的战神之女,阿玛仲纳的②女王,亲吻她的人都会给她一咬住的!——

①穆索尔斯基(1839—1881),创立近代俄国乐派的五大家之一。

②阿玛仲纳相传为古希腊时代居于小亚细亚的女落,以好战著称。

音乐的座谈室已经太多了,制造和弦的曲也太多了!所有这些象厨菜一般制造来的和声,只能使他看到些妖鬼怪而绝对听不见一有生命的新的和声。

于是,克利斯朵夫向这批想用蒸馏孵化小妖来的博士们告别,了法国的音乐圈,想去访问黎的文坛和社会了。

象法国大多数的人一样,克利斯朵夫最初是在日报上面认识当时的法国文学的。他因为急于要熟悉黎人的思想,同时补习一下语言,便把人家说是最地黎型的东西用心细读。第一天,他在骇人的社会新闻里,——叙述和特写一共占了好几长行,——读到一篇报导一个父亲和十五岁的亲生女儿睡觉的新闻:字里行间仿佛认为这事情是极自然的,甚至还相当动人。第二天,他在同一报纸上读到一件父纠纷的新闻,十二岁的儿和父亲同睡一个姑娘。第三天,他读到一桩兄妹相的新闻。第四天,他读到姊妹同的新闻。第五天…第五天,他把报纸丢了,和恩说:“嘿!这算是哪一门?你们都发疯了吗?”

“这是艺术啊"恩笑着回答。

克利斯朵夫耸了耸肩膀:“你这是跟我开玩笑了。”

恩笑倒了,说:“绝对不是。你自己去瞧罢。”

他给克利斯朵夫看一个最近发刊的"艺术与德"的征文特辑,结论是"情使一切都变得圣洁","是艺术的酵母","艺术无所谓不德","德是耶稣会派①教育所倡导的一成见","最重要的是烈的望"等等。——还有好些文章,在报纸上证明某描写开院的人的风俗小说是纯洁的。执笔作证的人中颇有些鼎鼎大名的文学家和严正的批评家。一个信仰旧教,提倡常的诗人,把一描绘希腊风的作品赞扬备至。那些极有抒情气息的文章所推重的小说,尽量铺陈各个时代的风:罗的,亚历山大的,君士坦丁堡的,意大利和法兰西文艺复兴时代的,路易十四时代的,…简直是完备的讲义。另外有一组作品以地球上各问题为对象:态度认真的作家们,象本多派教士一样耐的研究着五大洲的艳窟。在这批研究史地的专家中间,颇有些众的诗人与优秀的作家。要不是他们学问渊博,旁人竟分辨不他们与别的作者有什么两样。他们用着确切当的措辞叙述古代的风——

①耶稣会派是基督旧教的一个宗派,由西班牙人雷育拉于十六世纪时创立,以排斥异端,对抗宗教革命为主旨。十七世纪时在法国政治上一度极有势力。

可悲的是,一般笃厚的人和真正的艺术家,法国文坛上名副其实的权威,也在努力非他们所长的工作。有些人还费尽心机写着猥亵的东西,给晨报拿去零零碎碎的登载。他们这样有规律的生产,象下一样,每星期两次,成年累月的继续下去。他们生产,生产,到了山穷尽,无可再写的时候,便搜索枯,制造些猥怪异的新样:因为群众的肚已经给饱了,佳肴味都吃腻了,对最的想象也很快的觉得平淡无奇:作者非永远加刺激不可,非和别人的刺激竞争,和自己以前制造的刺激竞争不可;——于是他们把心血都呕尽了,教人看了可怜而又可笑。

克利斯朵夫不知这个悲惨职业的内幕;但即使他知了,也不见得更宽容:因为他认为,无论什么理由也不能宽恕一个艺术家为了三十铜卖艺术…

“便是为了维持他所亲所的人的生活也不能原谅吗?”

“不能。”

“你这是不近人情啊。”

“这不是人情不人情的问题,主要是得一个人!…人情!…喝!你们这没有骨的人主义真是天晓得!…一个人不能同时几十样东西,不能同时侍候好几个上帝!…”

克利斯朵夫一向过着埋工作的生活,界不他那个德国小城,没想到象黎艺术界这腐败的情形差不多在所有的大都市里都难避免。德国人常常自以为"贞洁",把拉丁民族看是"不德的":这遗传的偏见慢慢的在克利斯朵夫心中觉醒了。恩提柏林的秽史,德意志帝国的上层阶级的腐化,蛮横暴烈的作风使丑行更要不得等等,和克利斯朵夫抬杠。但恩并没意思袒护法国人;他把德国的风气看得和黎的一样平淡。他只是玩世不恭的想:“每个民族有每个民族的习惯";所以他对自己那个社会里的习惯也恬不为奇。克利斯朵夫却只能认为是他们的民族。于是他不免象所有的德国人一样,把侵蚀各国知识分的溃疡,看作是法国艺术特有的恶习和拉丁民族的劣

这个和黎文学的初次接使克利斯朵夫非常痛苦,以后直要过了相当的时间才能忘掉。不是专门致办于那些被人麻当有趣的称为"基本娱乐"的著作,并非没有。但最最好的作品,他完全看不到。因为它们不求恩一的人拥护;它们既不在乎这般读者,这般读者也不在乎这:他们都是你不知我,我不知你的。恩从来没对克利斯朵夫提过这等著作。他真心以为他和他的朋友们便是法国艺术的代表;除了他们所承认的大作家之外,法国就没有什么天才,没有什么艺术了。为文坛增光,为法国争荣的诗人们,克利斯朵夫连一个都不知。在小说方面,他只看到矗立在无数俗之上的莱斯和法朗士的几作品。可是他语言的程度太浅,难于领略前者的思想分析和后者幽默而渊博的风趣。他好奇的瞧了瞧法朗士房里所培养的橘树,以及在莱斯心开发的弱的仙。在意境远而不免空的天才梅特林克之前,他也站了一会,觉得有单调的,浮华的神秘气息。他抖擞了一下,不料又卷,被他早已熟识的左拉的溷浊的浪漫主义搅得昏脑胀;等到他跟的时候,①一阵文学的洪又把他完全淹没了——

①一般读者仅知左拉为自然主义文学的领袖,其实他所谓的自然主义只是似是而非的科学理论;而左拉的浪漫主义的幻想成分远过于他自称为“观察家与实验家"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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