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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反抗第二部陷落2(9/10)

—还有德国人的力,那是一切正义一切真理的象征,——德国人的思想,——德国人的豪,——德国人的语言,世界上唯一有特的语言,和族一样保持得那么纯粹的,——德国的女,德国的酒,德国的歌曲,…"德国,德国,在全世界德国都是于一切!”

克利斯朵夫表示不服。莱哈脱太太跟着哄笑。他们三个一起直着嗓大叫大嚷,但还是很投机,因为他们知彼此都是真正的德国人。

克利斯朵夫常常到这对新朋友家里去谈天,吃饭,和他们一起散步。丽丽·莱哈脱很他,替他些很好的饭菜,很兴能借此机会满足一下她自己的。她在情方面和烹调方面都贴得不得了。庆祝克利斯朵夫生日的时候,她特意了一块糕,四周着二十支蜡烛,中央用糖浇成一个希腊装束的肖像,手里抱着一束,代表伊芙琴尼亚。克利斯朵夫虽然嘴里反对德国人,骨里是十足地的德国人,对她那真情的不大雅的表现大为动。

至诚的莱哈脱夫妇还会想更细腻的方法来证明他们的友情。只认识几个音符的莱哈脱,听了太太的主意,买了克利斯朵夫的二十本歌集,——(这是那版家卖的第一批货),——分送给他各地教育界方面的熟人;他又教人寄了一分给来比锡和柏林两地的书铺,那是他为了编教科书而有往来的。这瞒着克利斯朵夫所的又动人又笨拙的推销工作,暂时也并没一儿效果。分散去的歌集似乎不容易打路来:没有一个人提到它。莱哈脱夫妇看社会这样冷淡非常伤心,觉得幸而没有把他们的举动告诉克利斯朵夫;否则非但不能使他安,反而要加增他的痛苦。可是实际上什么都不会白费的,人生就不少这样的例;任何努力决不落空。可能多少年的杳无音讯;忽然有一天你会发觉你的思想已经有了影响。克利斯朵夫的歌集就是这样的迈着小步,踏了少数人士的心坎,他们孤零零的待在内地,或是因为胆小,或是因为打不起神而没有对他说他们的想。

只有一个人写信给他。在莱哈脱把集了三个月以后,克利斯朵夫收到一封客气的,烈的,表示写的人非常动的信,用的是老式的裁,发信的地方是图林的一个小城,署名是大学教授兼音乐导师彼得·苏兹博士。

那真使克利斯朵夫愉快极了,但他在莱哈脱家把搁在袋里忘了好几天的信拆开来的时候,莱哈脱夫妇比他更愉快。他们一同看信。莱哈脱夫妇彼此丢着,克利斯朵夫并没注意。他当时满面风,可是莱哈脱发见他把信念到一半忽而沉下脸来,停住了。

“嗯,吗你不念下去了?"他问克利斯朵夫。

克利斯朵夫把信望桌上一扔,愤愤的说:“嘿!岂有此理!”

“怎么啦?”

“你去看吧!”

他背对着桌,站在一边生气了。

莱哈脱和太太一起念着,看来看去全是些佩服到五投地的话。

“怎么回事?我看不呀…”

“你看不?你看不?…"克利斯朵夫嚷着,拿起信来送到他前,"难你不识字吗?你没看他也是个拉姆斯党吗?”

莱哈脱这才注意到:那位音乐导师的信里有一句话把克利斯朵夫的歌比之于拉姆斯的歌。克利斯朵夫叹:“嘿!朋友!我终算找到了一个朋友…可是刚找到就失掉了!”

人家把他跟拉姆斯相比,他气死了。以他的脾气,他竟会上写一封莽撞的复信去;最多在考虑之下,以为置之不理是最世故最客气的办法了。幸而莱哈脱一边笑他的生气,一边拦着他,不让他再胡闹。他们劝他写一封谢的信。但这封信因为是不乐意写的,所以很冷淡很勉。彼得·苏兹的心可并不因之动摇,又写了两三封非常亲的信来。克利斯朵夫对书翰一素来不大明;虽然于对方的真诚而有儿回心转意,他还是让他们的通信中断了。结果苏兹也没消息了。克利斯朵夫也忘了这件事。

现在他每天都看到莱哈脱夫妇,往往一天还看到好几次。晚上,他们差不多老在一起。孤独了一天之后,他生理上需要说些话,把心里想到的一起倒来,不人家懂不懂,也需要嘻嘻哈哈笑一阵,不问笑得有理无理,他需要发,需要松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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