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从他手中脱，她要逃避，一切已如烟云，一切已成泡影，摆在他前的是这样一锥心刺骨的局面：她的心已有所属，她已把她的终幸福托给了另一个人，她已有了心的对象，而我只是个父亲了，我不再存在了。当他已不能再有所怀疑，当他对自己说“她撇下我的心要远走飞了”这时他到的痛苦确已超过可能忍受的限度。想当初他是怎样尽心竭力，到来却落得这么个结果！并且，还有什么可说的！一场空！在这当，正如我们刚才说过的，他愤激到从到脚浑发抖。他从发里也到他从前的那烈的唯我主义思想已在苏醒活动。

“我”又在这人的心灵哀号。

内心的崩塌是常有的。自认确已走上绝路的思想，一经侵心中，必然会坼裂并摧毁这人心灵中的某些要素，而这些要素又往往就是他本人自己。当痛苦已到这程度，良心的力量便会一败涂地。这儿便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在我们中能岿然不动，持正见，度过难关的人是不多的。不能战胜痛苦，便不能保全令德。冉阿让重又拿起那墨纸，想再证实一下，那几行字毕竟是无可否认的，他低着，瞪着，呆着不动，脑里烟雾腾腾，思想一片混，看来这人的内心世界已全坍陷了。

他在浮想的夸大力量的支下，研究着这次的暴，他外表静得可怕，因为当人静到象塑像那样冷时，那是可怕的。

他衡量着他的命运在他不知不觉中迈的那惊人的一步，他回忆起去年夏季他有过的那次疑惧，好不容易才消释，他这次又见到了那危崖绝，还是那样，不过冉阿让已不再是在，而是到了底。

情况是前所未闻并令人痛心的。他毫无所知，便落到底。他生命的光全熄灭了，他永不会重见天日了。

他本能地觉到，他把某几次情景、某些日期、珂赛特脸上某几回的红、某几回的苍白连系起来行分析，并对自己说：“就是他了。”失望中的猜测是一百发百中的神矢。他一猜便猜到了吕斯。他还不知这个名字，但已找到了这个人。在他那记忆力的毫不留情的追溯中，他一清二楚地看见了那个在卢森堡公园里跟踪的可疑的陌生人，那个想吃天鹅的癞虾蟆，那个吊儿郎当的闲汉，那个蠢材，那个无赖，因为只有无赖才会走来对着有父亲护陪伴的姑娘挤眉。

当他明白在这件事的背后有这么个小伙在作怪以后，他，冉阿让，这个曾狠下工夫来改造自己的灵魂，尽过最大努力来使自己一生中受到的一切苦难和一切不平的待遇都化为仁，也让自己得以从新人的人，现在反顾自己的内心，却看见一个鬼：憎恨。

大的痛苦能使人一蹶不振。它使人悲观绝望。遭受极大痛苦的人会到有某东西又回到自己心中。人在少壮时大的痛苦使他悲伤，而到了晚年它能置人于死地。唉，当血还是的，发还是黑的，颅还能象火炬的火焰那样直立在肩上，命运簿还没有翻上几页，仍剩下一大沓，心里还充满的倾慕，心的动也还能在别人心里引起共鸣，还有悔过自新后的前途，女人也都还在对自己笑盈盈，前程远大，视野辽阔，生命力还完全充沛，这时如果失望是件可怕的事，那么，在岁月飞驰，人已老去，黄昏渐近，残照益微，暮苍茫，墓上星光已现时失望又会是什么？

当他凝想时杜桑来了。冉阿让立了起来，问她说：“是靠哪面？您知吗？”

杜桑，愣住了，只能这样回答：“请问是…”

冉阿让又说：“您先不是对我说，打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