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象已向市长先生说过，那件案明天开审，我今晚就得搭公共车走。”

德兰先生极其轻微的动了一下，旁人几乎不能察觉。

“这件案得多少时间才能结束？”

“至多一天。判决书至迟在明天晚上便可以公布。但是我不打算等到公布判决书，那是毫无问题的。我完成了证人的任务，便立刻回到此地来。”

“那很好。”德兰先生说。

他了一个手势，叫沙威退去。

沙威不走。

“请原谅，市长先生。”他说。

“还有什么？”德兰先生问。

“市长先生，还剩下一件事，得重行提醒您。”

“哪件事？”

“就是我应当革职。”

德兰立起来。

“沙威，您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我钦佩您。您过分调您的过失了。况且那冒犯，也还是属于我个人的。沙威，您应当晋级，不应当降级。我的意见是您还得守住您的岗位。”

沙威望着德兰先生，在他那对天真的眸里，我们仿佛可以看见那刚、纯洁、却又不甚了了的神情。他用一平静的声音说：“市长先生，我不能同意。”

“我再向您说一遍，”德兰先生反驳“这是我的事。”

但是沙威只注意他个人意见，继续说：“至于说到过分调，我一也没有过分调。我是这样理解的。我毫无据地怀疑过您。这还不要。我们这些人原有权怀疑别人，虽然疑到上级是越权行为。但是不据事实，起于一时的气愤，存心报复，我便把您一个可敬的人，一个市长，一个长官，当作苦役犯告发了！这是严重的。非常严重的。我，一个法权机构中的警务人员，侮辱了您就是侮辱了法权。假使我的下属了我所的这事，我就会宣告他不称职，并且革他的职。不对吗？…哦，市长先生，还有一句话。我生平对人要求严格。对旁人要求严格，那是合理的。我得对。现在，假使我对自己要求不严格，那么，我以前所的合理的事全变为不合理的了。难我应当例外吗？不应当，肯定不应当！我岂不成了只善于惩罚旁人，而不惩罚自己的人了！那样我未免太可怜了！那些说‘沙威这氓’的人就会振振有词了。市长先生，我不希望您以好心待我，当您把您的那好心对待别人时，我已经够苦了。我不喜那一。放纵一个冒犯士绅的公娼，放纵一个冒犯市长的警务人员、一个冒犯上级的低级人员的这好心，在我里，只是恶劣的好心。社会腐败，正是那好心造成的。我的上帝！好人容易，正直的人才难呢。哼！假使您是我从前猜想的那个人，我决不会以好心待您！会有您受的！市长先生，我应当以待人之待我自己。当我镇压破坏分，当我严惩匪徒，我常对自己说：‘你，假使你岔，万一我逮住了你的错，你就得小心！’现在我了岔，我逮住了自己的过错，活该！来吧，开除，斥退，革职！全好。我有两条胳膊，我可以地，我无所谓。市长先生，为了整饬纪律，应当作个榜样。我要求脆革了侦察员沙威的职。”

那些话全是用一谦卑、颓丧、自负、自信的吻说来的，这给了那个诚实的怪人一说不的奇特、伟大的气概。

“我们将来再谈吧。”德兰先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