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宝宝叫什么？”

“珂赛特。”

珂赛特应当是欧福拉吉。那孩本来叫欧福拉吉。但是她母亲把欧福拉吉改成了珂赛特，这是母亲和平民常有的一娴雅的本能，比方说，约瑟华往往变成贝比达，佛朗索瓦斯往往变成西莱特。这字的转借法，绝不是字源学家的学问所能解释的。我们认得一个人的祖母，她居然把泰奥多尔变成了格农。

“她几岁了？”

“快三岁了。”

“正和我的大孩一样。”

那时，那三个女孩聚在一堆，神气显得极其快乐，但又显得非常焦急，因为那时发生了一件大事：一条大的蚯蚓刚从地里钻来，他们正看得神。

她们的喜气洋洋的额一个挨着一个，仿佛三个同在一圈圆光里一样。

“这些孩们，”德纳第妈妈大声说“一下就混熟了！别人一定认为她们是三个亲妹妹呢！”

那句话大致就是这个母亲所等待的火星吧。她握住德纳第妈妈的手，睛盯着她，向她说：“您肯替我照顾我的孩吗？”

德纳第妈妈一惊，那是一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拒绝的动作。

珂赛特的母亲接着说：“您明白吗，我不能把我的孩领到家乡去。工作不允许那样。带着孩不会有安的地方。在那地方，他们本是那样古怪的。慈悲的上帝教我从您客店门前走过，当我看见您的孩那样好看、那样净、那样兴时，我的心早被打动了。我说过：‘这才真是个好母亲呵。’哟，她们真会成三个亲姊妹。并且，我不久就要回来的。您肯替我照顾我的孩吗？”

“我得先想想。”德纳第妈妈说。

“我可以每月付六个法郎。”

说到这里，一个男的声音从那客店的底里叫来：“非得七个法郎不成。并且要先付六个月。”

“六七四十二。”德纳第妈妈说。

“我照付就是。”那母亲说。

“并且另外要十五法郎，刚接过手时的一切费用。”男的声音又说。

“总共五十七法郎。”德纳第妈妈说。

提到这些数目时，她又很随便地哼起来：必须这样，一个战士说。

“我照付就是，”那母亲说“我有八十法郎。剩下的钱，尽够我盘缠，如果走去的话。到了那里，我就赚得到钱，等我有钱的时候，我就回来找我的心肝。”

男的声音又说：“那孩有包袱吗？”

“那是我的丈夫。”德纳第妈妈说。

“当然她有一个包袱，这个可怜的宝贝。我早知他是您的丈夫。并且还是一个装得满满的包袱！不过有满得不近人情。里面的东西全是成打的，还有一些和贵妇人衣料一样的绸缎衣服。它就在我的随衣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