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这毋宁是一个家族的神情，同一血统赋予的容貌上的相似。然而比这容貌上外形的相似更使埃尔肯定的，是这时他母亲站了起来，转过背，过于慢吞吞地假装将糖和黑茶酒收柜里。

她明白他知了，或者至少他在怀疑。

“把它递给我。”罗朗说。

埃尔伸过那张肖像，他的父亲拉近了蜡烛，好仔细看看；接着他用动情的声音喃喃说：“可怜的汉！真想不到，当我们认识他时是这个样。老天爷！这么快就走了！然而在那个时代他是个漂亮男人，而且态度又那么叫人愉快，是不是，鲁易丝？”

因为他的妻没有回答，他又接着说：“而且格多么平静！我从没有见他发过脾气。瞧，这就完了，他什么也没有剩下…除开留给让的以外。最后，可以肯定他表现了够朋友，而且忠诚到底的本。到临终时，他也没有忘记我们。”

到了让伸手来拿这幅肖像了。他看了一会儿，后来抱憾地说：“我呀，我一也没有认他来。我只记起了他是白发的。”

于是他将小型画像还给了他的母亲。她对它很快地瞄了一，又赶快转开，像是有害怕，接着用她自自然然的声音说：“现在它属于你了，我的小让，既然你是他的继承人。我们把它带到你的新居里去。”

这时大家要客厅了，她将那个小肖像画放到炉上的钟旁边，过去它也是在那里。

罗朗装上了他的烟斗，埃尔和让上了香烟。他们像平常一样着它们，这位在房间里横穿着走来走去，那位坐下来蜷在围椅里，两叉搁着，而那位父亲则总是骑在一张椅上，远远朝炉里吐唾沫。

罗朗太太靠近一张上面放着灯的桌，坐在一张矮椅上绣，编织或者在内衣之类上记号。

这天晚上，她开始一方预定给让的房间里的挂毯。这是一方难而且复杂的活计，它的起引了她的全注意。然而不时的，她计算针数的光会抬起来，迅速地、偷偷地朝靠着钟摆的那幅死者小肖像看一。那个四五步一次跨过狭窄客厅的医生，双手放在背后，上叼着支烟，每次都碰上了他母亲的光。

可以说他们在互相窥伺，在他们之间刚才宣布了一场斗争；而一阵痛心的难受，一阵无法支持的难受叫埃尔揪心。他痛苦与欣织地想：“她这会儿该在受罪，要是她知我猜到了！”于是每次回到炉前面时，他停下几秒钟细细观察雷夏尔的金发和面孔，为的明显表示有一个定见在纠缠他。而这张比一个掌还小的肖像，仿佛成了一个恶毒的、可怕的活人忽然了这间屋和这一家里。

忽然间，门的门铃响了。一向宁静的罗朗太太吓了一，暴她的神经正在由于医生而不宁。

后来她说了：“这该是罗米伊太太。”于是她惶惑不安的光重新又一次朝那炉抬起来。

埃尔明白，或者说相信明白了她的害怕和焦虑。女人们的光尖锐，她们的脑灵活，而且她们的思路多疑。当就要来的这位看到这张陌生的小画像时，也许一她就会发现这张脸和让的脸之间的相似之。于是她就会知而且明白一切！他也怕了，突然极度害怕这件丑事会揭穿而且宣扬得仿佛四门大开；他乘他父亲和弟弟没有看见，拿起小像，将它到了钟下面。

他又碰上了母亲的两只睛，它们像是变了，变成暧昧、局促不安的。

“日安，”罗米伊太太说“我来和你们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