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要前面看过的，最后总算选中几件。付过钱后，他要店伙立即给他送往别墅，说：“我过几天就要回黎去。”

车于是踏上了归途。不想过了不久，突然从山谷沿着海湾刮来一阵侵人肌骨的寒风。弗雷斯埃立即咳了起来。

这咳起初倒也没什么异常，不过是轻轻地咳了两下。但接着却是一次甚似一次地狂咳。到后来，他也就两发直，气息奄奄了。

他已于窒息状态，只要一气，间便是一阵发自腔的猛咳。没有任何办法能缓和其病痛，使之安静下来。现在必须将他从车上抬到房间里去。杜洛瓦抬着他的下，到他的肺一搐，连两脚也跟着抖动。

抬到床上后，虽然盖着和的被，他的病情却依然如故，病的肆一直持续到午夜。最后还是使用了麻醉剂，方使这致命的剧咳得以缓和。直到天明，他一直靠在床，睛睁得大大的。

天亮以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找个人来帮他刮刮脸，因为早晨刮脸，已是他多年的习惯。但当他下了床，准备刮脸时，人们又不得不立即将他重新扶回床上，因为他的呼已突然变得极其短促，简直到了接不上气的地步。他妻惊吓不已，赶叫人去把刚刚躺下的杜洛瓦叫醒，请他去找医生。

杜洛瓦几乎立刻便把加沃大夫请了来。大夫开了一剂汤药，并嘱咐了几句。为了听听大夫的意见，杜洛瓦特意将他送了来。

“病人已到弥留之际，看来拖不过明天上午，”大夫说“请将这一情况告诉他可怜的妻，并派人去找个神甫，我在这儿已没有什么用了，不过如果需要，我一定随叫随到。”

杜洛瓦让人将弗雷斯埃夫人从房内叫了来，对她说：“他已不行了，医生建议去找个神甫。你看怎样？”

她沉思良久，将一切都考虑妥当后，才慢慢地说：“好吧，从许多方面来讲…这样还是需要的…我这就去先让他有个思想准备，就对他说，神甫想来看看他…不过这事，我不大懂。那就劳你的驾，去辛苦一趟，好好挑选一下，找个比较本份的神甫。请对他说清楚，他只负责病人的忏悔。其他的事不用他。”

杜洛瓦很快领来一位一切听便、愿意效劳的年迈神甫。神甫弗雷斯埃的房间后，他妻随即退了来，同杜洛瓦一起，在隔房内坐了下来。

“他对此毫无思想准备，”年轻的女人对杜洛瓦说“我刚刚说了‘神甫’两字，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脸上便了可怕的表情，好像…好像忽然从中…领悟到了什么…

明白自己现在是彻底完了，所剩时间不多了…”

“他的那副表情，我今生今世是忘不了的。”她面苍白，又接着说“他在那一瞬间肯定看到了死神…肯定看到了死神…”

神甫有耳背，因此说话声音较大。他们听到他此时说：“不，不，你的情况并没有到达这一步。你病了，但毫无危险。最能说明问题的是，我今天是以一个朋友和邻居的份，来看望你的。”

弗雷斯埃说了什么，他们未能听到。只听神甫又说：“不，我不是来让你领圣的。这件事待你好一时，我们再谈。不过，如果你想行忏悔的话，现在倒是很好的机会。我是一名牧师，抓住一切机会把迷途羔羊引上正路，是我的天职。”

此后是长时间的无声无息，弗雷斯埃显然在息着有气无力地同他说着什么。只是这边没有听到罢了。

接着便突然传来了神甫与刚才说话时截然不同的声音，像祭司在祭坛上大声念诵一样：“上帝是无比仁慈的。孩，来背诵忏悔经吧。你也许已把它忘了，还是我来帮你一下。你跟着我念好了：ConfiteorDeoom－nipotenti…BeatCMariCsempervirgini…①”

他不时停下来，以便弗雷斯埃能够跟上。最后，听他说：“你现在来忏悔吧…”

①拉丁文：我向万能的天主忏悔…向贞洁的圣母玛利亚忏悔…

弗雷斯埃夫人和杜洛瓦敛声静气地听着，心中因焦急的期待而显得异常慌和激动。

弗雷斯埃嗫嚅着说了句什么，神甫随即说：“孩，你是说曾经有过不应有的得意之时…那是什么质的？”

听到这里，他妻立即站起，向杜洛瓦说：“咱们还是到园里去呆会儿吧。他的内心隐秘，不是我们能够听的。”

他们于是走到门前的一条长凳旁坐了下来。上方，一株玫瑰的满枝繁正竞相怒放，前方不远，则着一丛石竹，不时送来郁的清香。

沉默片刻后，杜洛瓦问：“在回黎之前，你恐怕要在此耽搁很久吧？”

弗雷斯埃夫人答：“那倒不会。事情一了结，我就走。”

“总得要十来天吧？”

“多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