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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4/7)

他觉得,这组合在一起的字母,似乎十分神秘,个个充满令人不安的义,因而对着它端详了好久。“路易·朗格勒蒙”此人究竟是谁?今年多大年纪?如何?长相怎样?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完全因为心中的一时不快,只是为了一个老女人同铺老板吵了一架这区区小事,而毫无理地突然来把你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糟,这怎叫人不气愤难平?

“这是一个多么没有人的家伙!”杜洛瓦又大声骂了一句。他睛盯着那张名片,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心里想着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决斗,一怒火不禁油然升起。除了憎恨,愤怒中还夹着一难以言喻的不安。这件事实在太为荒唐!他倏地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把修剪指甲的剪刀,对着名片上的名字狠狠戳了下去,好像在将一把匕首刺对方的膛。

这么说,他是真的要去决斗了,而且用的是手枪?他怎么没有想到用剑呢?如果用剑,充其量不过是手上或胳臂上受伤,而用枪,那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不怎样,这个时候,我可不能装熊,”他自言自语

听到自己的说话声,他一阵战栗,向四周看了看,觉得自己这样张下去是不行的,于是宽衣就寝。

躺到床上后,他灭灯,合上了

房内很冷,虽然盖着一层薄被,他却觉得很,怎么也不能睡。他辗转反侧,平躺了一会儿又侧向左边,稍待片刻又侧向右边。

到还是很渴,于是又爬起来喝

“我是不是害怕了?”他有不安起来。

房内只要现一响动,他的心就怦怦直。连模仿杜鹃叫声的挂钟,每次在报时之前发条所发的嘎吱声,也会把他吓得一哆嗦。他中憋闷,必须长长地舒气,方可稍觉好些。他这是怎么啦?

“难我害怕了?”他问自己,俨然一副哲学家刨问底的样

哪儿会呢?既然他已豁去了,既然他主意已定,决心前往决斗场,显一副男汉的气概,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害怕起来呢?不过话虽如此,一个人在此情况下会不会不由自主地有所呢?这样一想,他又张起来,心中不禁因此疑虑而到焦虑不安和的畏惧。是啊,要是他虽有的意志,但仍不由自主地被这大无比、左右一切、无以抗拒的力量控制着,会现什么情况呢?

当然,他会去决斗场的,因为他主意已定。可是一旦临阵发抖,吓得倒过去,他的地位、名誉和前程也就全完了。

他突然产生一望,想爬起来去照照镜,于是把蜡烛重新燃。当他看到光洁的玻璃镜显现自己的面庞时,他几乎认不自己了,觉得自己从来不是这副模样。因为他的两好像忽然大了许多,而且面苍白,简直白得怕人。

不祥之蓦然涌他的心房:明天这时候,我也许已不在人世了。”

他的心又突突地了起来。

他回转,向床上看了看,仿佛看到自己已直地躺在那里,上盖着他刚才掀去的被。两颊则凹陷,同他见过的死人面庞毫无二致,一双惨白的手动也不动。

他因而对这张床怕得要命,为了不再看到它,只得打开窗,把睛向着窗外。

不想一寒气袭来,冷彻肌骨。他不由地倒气,急忙后退了两步。

于是想起生火,慢慢地总算把炉火烧得旺旺的,但仍不敢回过去看那张床。由于过度张,一双手一碰到什么东西便颤抖起来,脑海中的思绪早已支离破碎,盘旋不定,难以把握,陷的痛苦之中。因此,他现在简直是像喝醉了酒一样,糊糊。

他所一心惦念的,如今只有一个问题:“我该怎么办?会不会死?”

他又在房内大步走了起来,机械地反复说着一句话:“无论怎样,我该起来,决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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