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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3/10)



他妻始终一言未发,心里似乎有什么事情。只见她帘低垂,在对着面前的酒杯微笑。这淡淡的笑,好像总在那里许诺什么,但又决不会去履行。

侍者送来一盘奥斯唐德牡蛎①。这牡蛎既,像是有意放壳中的一块块,一到嘴里就化了,同略带咸味的糖块一样。

①奥斯唐德,比利时一地名,以盛产牡蛎闻名于世。

喝过汤以后,侍者送来一盘鲟鱼,鱼呈粉红,同少女的肌肤相仿。酒过三巡,举座的谈兴也就不知不觉地放开了。

首先谈的是一件市井传闻,说一位上社会的贵妇,在一家餐馆的雅座里同一位外国王公共享佳肴,不巧被她丈夫的一个朋友撞见,遂闹得满城风雨。

故事说完,弗雷斯埃大笑不止。两位女士则对那以他人隐情为乐的快嘴男,作了同声谴责,说此人是个不谙人情世故的糊涂虫。杜洛瓦同意她们的见解,并一本正经地申言,一个男人,无论是当事人、知情者还是一般目击者,对于这类事情都应藏于心底,守如瓶。他接着说:“要是我们每个人对于他人的隐私,都能绝对地缄默不语,互相之间存在着充分的信任,则人世间有趣的事情将会俯拾皆是。人们之所以常常——特别是女人——畏首畏尾,就是因为担心自己的事会在哪一天被暴于光天化日之下。”

说完,他又笑着说了一句:“你们说,事情难不就是这样吗?要是她们不必担心自己会因一时之快而使自己的名声被人糟践,得终懊恼,只有暗暗地咽下痛苦的泪,则她们当中将不知有多少人对于心中突然萌发的情思或情上的浪漫想法,会顺其自然地完全照自己的愿望去尽情消受,那怕乐的时间非常短暂!”

这一席话,他语调铿锵,说得振振有词,表明他对此信不疑,也好像在表白自己,那意思分明是:“你们如果同我有什么风韵事,就不必担心会遇到这麻烦。谓予不信,不妨试试。”

两位女士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沉稳的目光,表明她们对他的话表赞同,觉得他言之凿凿,很有理。同时这意味长的默然无语也是在暗暗地默认,要是各人的事确能秘而不宣,则她们这些黎女郎,虽然有着无比的意志,也早已不住各式各样的诱惑了。

弗雷斯埃几乎已躺在沙发上,一条环了起来,前的餐巾已背心的领中,以免脏礼服。只见他忽然一阵大笑,以一个怀疑论者确信不疑的腔调说:“此话倒也一不假,要是这些事情果能确保秘密,谁都会跃跃试的。这样一来,倒霉的也就是那些可怜的丈夫了。”

话题又转到了情上。杜洛瓦认为,说情是一永恒的东西,实在是无稽之谈。但他觉得情却可持久保持,因为它可建立起一情关系,使双方在温情脉脉的友好情谊中互相予以信任。的结合不过是心灵结合的产。因此他对情一破裂便猜忌重重,甚至夫妻反目,相视如仇,成天大吵大闹,犬不宁的法,十分反

杜洛瓦说完后,德·莱尔夫人不觉长叹一声,说:“一不错。生活中唯一好的东西,就是情。正是由于我们对它要求太,不切实际,结果常常反而把它糟蹋了。”

弗雷斯埃夫人手上一直拿着一把刀在摆着,她这时也了一句:“完全对…一个女人能有人,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她好像想得很多,心涌起了许多不敢与他人言的事情。

由于第一正菜尚未上来,大家只得间或喝香槟,嘴里嚼一从小圆面包上剥落下来的脆。随着刚才的谈话,对于的思念现在正慢慢地侵每个人的心田,渐渐地,人人都沉陷在如痴如醉、虚无缥缈的梦幻中,恰如这清醇的酒,在它一滴滴地间后,很快便使人周,神思恍惚,如坠五里雾中。

侍者端来了而不腻的羊排,羊排下方厚厚地铺着一层砌成细块的芦笋尖。

弗雷斯埃一见,不禁喊了起来:“啊,好菜!”

众人于是吃了起来,细细品尝着这鲜的羊和吃在腻如脂的笋尖。

杜洛瓦又说:“我若上一个女人,心中只会有她。对我来说,世间的其他一切都不会存在。”

他的语气是那样地斩钉截铁,仿佛在享受这味佳肴的同时,正为自己能领略这情的甘而兴奋不已。

弗雷斯埃夫人摆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喃喃地说:“当一个人握着另一人的手,向对方问:‘你我吗?’对方接着答:‘是的,我你。’要说情带给人的幸福,没有比此时此刻更为圣洁无瑕了。”

德·莱尔夫人刚刚又将一杯香槟一饮而尽,她把杯放回桌上,带着快的声调说:“我对于情,可没有这些柏拉图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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