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摆一副没上社会的风女郎一时心血来，往往不以金钱为重的潇洒风度，嘟哝：“那就只好这样了，亲的。要知，我所喜的，是你这个人。”

她抬起一双神情迷的睛向杜洛瓦嘴角的那两撇短髭情地看了看，挽起他的胳臂，情意缠绵地依偎在他上，同时说：“咱们先去喝杯石榴，然后去转上一圈。我还想就像现在这样，同你一起去看场歌剧，让大家都瞧瞧你。这之后，我们就早早回去，你说好吗？”

杜洛瓦昨天晚上是在这个女人家过的夜，而且睡得很晚。今天来时，天已大亮了。他上想到去买份《法兰西生活报》来看看。由于分外激动，打开报纸时，他的手颤抖着。报上没有他的文章。他停立在人行上，焦虑地把各个栏目都扫了一，最终仍未发现他写的那篇东西。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由于荒唐了一夜，本已疲惫不堪。现在又碰到这件不顺心的事情，对于疲惫不已的他，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他终于爬上六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衣倒在床上后，他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几小时后，当他重新走报馆时，他立即来到瓦尔特先生的办公室，向他问：“先生，我写的那篇有关阿尔及利亚的第二篇文章，今天报上没有登载，这是怎么回事？”

经理抬起，冷冷地答：“这篇文章，我给了你的朋友弗雷斯埃，请他过目。他看后觉得不妥，需要重写。”

杜洛瓦气愤不已，一言未发，转便走。随后，他突然闯弗雷斯埃的房间：“你为何没让我的文章今天在报上登来？”

弗雷斯埃嘴上叼着香烟，正四脚朝天地靠在扶手椅上，放在桌上的两只脚下，鞋后跟压着一篇刚开了个的稿。他不慌不忙地答了一句，懒洋洋的声音听来是那样遥远，仿佛是从发来的：“老板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太糟，要我给你重写。喏，就放在桌上。”

他用手指了指用条尺压着的几张摊开的稿纸。

杜洛瓦张结，无言以对。在他将稿放衣袋的当儿，弗雷斯埃又说：“你今天要先去一下警察局…”

接着，杜洛瓦有哪些地方要去跑一跑，有哪些新闻要去采访，弗雷斯埃一一向他作了待。杜洛瓦很想说句尖刻的话语回敬他，但怎么也想不来，最后只得怏怏走开了。

第二天，他将稿又送到馆，但依然被退了回来。第三稿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面对这一局面，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未免太急了，没有弗雷斯埃的帮助，他将寸步难行。因此对于《非洲服役散记》这劳什文章，从今而后，他是决不再提了。既然环境要求他待人事必须灵活而圆，到八面玲珑，他决心循此去，在更好的机会现之前，姑且努力先把外勤记者的工作好。

现在，无论是各剧院的后台，还是政坛幕后，即经常聚集各方政要的参议院前厅和各个走廊，对他来说，都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不但如此，他同各门的重要人以及终日打盹、被叫醒后面沉的听差，也都混得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