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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6)

接着,弗雷斯埃也到了。他一门,便对自己回来太晚,连声向大家表示歉意,说他是因为莫雷尔的事而在报馆耽搁了。莫雷尔是激派议员。他最近就内阁为在阿尔及利亚推行民政策而要求批准拨款一事,向内阁提了质询。

仆人这时声禀报:“夫人,晚饭准备好了!”

众人于是向饭厅走去。

杜洛瓦被安排在德·莱尔夫人和她女儿之间。他现在又因不谙刀叉酒杯等餐的使用,担心因而丑而惶惶不安了。比如他面前放了四个酒杯,这只淡蓝是作什么用的,他就一无所知。

第一菜汤上来后,席间无人说话。后来,诺贝尔·德·瓦向众人问:“报上有关戈埃一案的报,你们读了没有?这个案实在有意思。”

大家于是对这带有讹诈成分的通案,七嘴八地议论开了。不过他们在谈论此案时,可没有分毫家谈论报上所载社会新闻的样,而是像医生之间谈论某疾病或菜贩之间谈论某蔬菜一样。因此对所谈论的事既无惊讶,也无愤怒,而是带着职业的好奇和对罪行本的无动于衷,努力发掘刻的内在原因,试图把事件的个一清二楚,并阐明导致悲剧发生的思想活动,从科学上说明它是某特定神状态的必然产。在座的女士对这探究和分析,也备兴趣。接着,他们还以新闻贩行数售各类“人间喜剧”的记者所有的那讲求实际的光和对待问题的特殊看法,对最近发生的其他事件从各个方面行了研究和分析,并对每一个事件的价值作了评估,同商人们在将其商品推向市场之前对这些商品翻来覆去所行的查看、比较和斟酌一样。

这之后,话题又转到了一场决斗上。现在是雅克·里瓦尔说话了。这是他的专长,谈论这事谁也没有他在行。

杜洛瓦一句嘴也不敢。他只是偶尔瞟一邻座德·莱尔夫人,觉得她那白皙的脖颈生得十分魅人。她耳朵下方挂了个用金线固定的钻石,宛如一滴晶莹的珠,就要滴到她那细腻的肌肤上。她间或也发表一看法,且每一开言,嘴角必浮起一丝笑意。她的想法既奇特又可,常常人意料,很像一个已有相当阅历但仍稚气未泯的孩,对什么事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其判断虽略带怀疑,但却充满善意。

杜洛瓦想恭维她两句,但一句话也想不来。既然如此,他索将注意力转向她女儿,为她倒饮料,端盘,忙这忙那。女孩的情显然要比她母亲严肃,每当杜洛瓦给他什么,她总要微微,表示谢意,并郑重其事地说上一句:“难为你了,先生。”然后带着一副凝神沉思的小样儿,继续听大人讲话。

菜肴十分丰盛。为了一饱福,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瓦尔特先生只是没命地吃,几乎一言未发。每当仆人送上一菜来,他总要目光向下,从镜下方先行打量一番。比之于他,诺贝尔·德·瓦的兴致也毫不逊前衬衣滴了许多菜,也不去它。

弗雷斯埃时而满面笑容,时而神情庄重,一直在冷注视着前的一切,并不时同妻换彼此心照不宣的,如同两位朋友在合伙一件困难重重的事情,而这件事现在却展顺利。

客人们个个红光满面,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昂了。仆人不时走到客人边,附耳低语:“是要科尔通酒还是拉罗兹堡酒”①。

①科尔通和拉罗兹堡:法国酒著名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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