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松、维尔迪厄、蓬托博的解放者！多尔和图尔格的胜利者！死这个使我们战无不胜的人？共和国在旺代的利剑？五个月来他抗击朱安党人，补救莱谢尔和其他人的蠢事。这个西穆尔丹竟敢判他死刑！为了什么？因为他救了一个救三个孩的老！教士竟敢杀死战士！”

在获胜但不满的军营里，人言啧啧。西穆尔丹周围怨声载。四千人对一个人，看上去这是力量吧，其实不然。四千人只是群众，而西穆尔丹是意志。人们知西穆尔丹常皱眉，他一皱眉就能镇住军队。在这个严酷的时代，谁后有救国委员会的影，谁就令人胆战心惊，谁就能使诅咒变为窃窃私语，使窃窃私语变为鸦雀无声。在纷纷议论以前和以后，西穆尔丹始终主宰着戈万及所有人的命运。人们知无法向他求情，他只服从他的良心，而这个超人的声音只有他一人能听见。一切取决于他。他作为军事审判官决定的事，只有作为文职特派员的他才能改变。只有他才有权赦免。他拥有全权。他作一个手势就能使戈万获得自由。他是生命和死亡的主宰；他控制断台。在这悲壮时刻，他是至无上的人。

人们只能等待。

黑夜来临。五　牢房

法又变成警卫室，像天一样加了双岗。两个哨兵守在关闭的牢门外。

将近午夜时，一位男一手提灯穿过警卫室，在亮明份后让人打开了牢门。他是西穆尔丹。

他走牢房，让牢门半掩着。

牢房里暗而寂静。西穆尔丹在黑暗中走了一步，将灯放在地上站住了。黑暗中只听见一个熟睡男人均匀的呼声。西穆尔丹倾听这平静的声音，若有所思。

戈万躺在牢房的草堆上。这是他在呼。他睡得很熟。

西穆尔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走到近瞧着戈万，那目光比母亲瞧着熟睡婴儿的目光更充满难以言表的温情。这大概是西穆尔丹不由自主的。他像孩一样用两手遮住睛，一动不动地呆了片刻。接着地跪了下来，轻轻抬起戈万的手，压在自己的嘴上。

戈万动了一下，睁开睛，猛然惊醒显几分惶惑。微弱的灯光照着地牢。他认了西穆尔丹。

“噫，”他说“是您，老师。”

他又接着说：“我梦见死神在亲吻我的手。”

西穆尔丹猛然一震，骤然的思汹涌常常使我们到这震动；汹涌澎湃的思仿佛要淹没灵魂。西穆尔丹幽的心灵没有任何东西，他仅仅说：“戈万！”

两人相互看着，西穆尔丹中充满了火，连泪都被烧了。戈万温柔地笑着。

戈万用手肘撑起，说：“我看见您脸上的这个刀疤，您是替我挨这一刀的。昨天您在我边，为了我而参加战斗。假若上天没派您来到我的摇篮边，那我今天会是什么样呢？还在黑暗里！我的责任是从您那里来的。我生下来绳索缠，偏见就是绳索，是您解开了绳索，使我能自由成长，使毫无生气的我重新成为儿童。您向我这个可能发育不全的儿童输良知。如果没有您，我会越长越渺小。是您给了我生命。从前我只是领主，您使我成为公民；从前我只是公民，您使我成为有脑的人。您使我的适于尘世的生活，使我的灵魂适于天堂的生活。我寻找人类的现实，您给我真理的钥匙；我要去更远的地方，您给我光明的钥匙。呵老师，我谢您，是您创造了我。”

西穆尔丹靠着戈万在草垫上坐下来，说：“我来和你一吃晚饭。”

戈万掰开黑面包，递给西穆尔丹。西穆尔丹拿了一块。戈万又递过罐。

“你先喝吧。”西穆尔丹说。

戈万喝了，将罐递给西穆尔丹。西穆尔丹也喝了。戈万只喝了一。

西穆尔丹大大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