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来到缺外面，被烟熏得睁不开的睛，仿佛想摆脱恐怖与黑暗。他借着星光观察塔的墙，满意地，好像是说：我没有错。

他曾经注意到爆炸造成了一条的裂，它从缺上方一直延伸到二层楼的击孔，击孔前的铁栅也被炮弹击中，有一半散了架，垂了下来，能容一个人钻去。

一个人能钻去，但能爬上去吗？能，能顺着裂爬上去，但必须是只猫。

拉杜就像一只猫。他是品德罗斯①所称作的“灵巧的竞技者”一个人可以是年轻的老兵。拉杜曾经在国民自卫队里当过兵，他还不到四十岁。这是位灵巧的赫拉克勒斯②。

①古希腊诗人，以写竞技胜利者颂见长。

②古希腊神话中力大无比的英雄。

拉杜将短枪放在地上，摘下制装备，脱下制服和外衣，将两支手枪在腰带上，将鞘的刀用嘴叼着。手枪的两个枪托在腰带外面。

于是他轻装上阵，在尚未人缺的突击队的注视之下开始在暗中攀登，顺着石墙的裂往上爬，就像爬台阶一样。他没有穿鞋，这样更方便，因为爬墙最好是光着脚。他用脚趾勾住石，用两手使上升，再用膝盖稳住。攀登十分艰难，仿佛是沿着锯齿往上爬。他想：“幸好二楼没有人，否则他们不会让我爬上来的。”

他还得爬四十法尺。两支手枪的圆柄有碍手碍脚。他越往上，裂越窄，攀登越加困难。坠落的危险随着陡的度而增加。

他终于爬到了击孔的边沿。他拨开脱散的、弯曲的铁条，很大，完全可以钻去。他使劲向上一纵，将膝压在挑檐上，一只手抓住右边的那段铁条，一只手抓住左边的那段铁条，上半升到了窗前。他嘴里仍然叼着刀，依靠两手将悬在渊之上。

再上一步他就可以二楼的厅里。

然而，窗现了一张脸。

拉杜突然看见在面前的暗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被打烂的一只睛，被打碎的下颌，血模糊的脸。

这张只有一只睛的脸正看着他。

这张脸有两只手，它们从黑暗中伸来，朝拉杜仲过来，一只手夺下拉杜腰间的两支枪，另一只手夺下他嘴上叼着的刀。

拉杜被解除了武装。他的膝盖在挑檐的斜面上往下，抓住破铁栅的两只手勉支撑着他，而他后是四十法尺的绝。

这张脸和这两只手就是冬唱。

冬唱被从楼下蔓延开来的烟呛住，终于走到击的窗前，外面的空气使他清醒，黑夜的凉意使他平静，他稍稍恢复了力。突然，他看见窗外现了拉杜的上半，于是这个可怕的人便不慌不忙地摘下拉杜腰间的枪和嘴里的刀，拉杜两手抓着铁条，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掉下去就是被缴械。

于是开始了一场闻所未闻的决斗，被缴械者与受伤者的决斗。

胜利者显然是那个垂死的人。他一枪就能让拉杜掉张着大的渊里。

对拉杜来说，幸运的是冬唱一只手里拿着两把枪，所以无法开枪，冬唱只好用刀，用刀尖在拉杜肩上砍了一下，这一下砍伤了拉杜，也拯救了拉杜。

拉杜虽然失去了武，但仍然勇猛壮。刀伤并未及骨，他不顾伤痛，纵一跃，松开铁条，了窗。

现在他和冬唱面对面了，冬唱已经扔掉刀，两手握着两把枪。

跪着的冬唱直起上，用枪几乎着拉杜，但他那无力的手臂在颤抖，他没有立刻开枪。

拉杜此刻却大笑起来。

“喂，”他喊“丑八怪，你想用这张烂一般的脸来吓唬我吗？真见鬼，你的脸可真不成样了。”

冬唱瞄准他。

拉杜继续说：“不是我瞎说，你的脸真是稀烂，可怜的小，贝洛内①把你的容貌全毁了。来吧，来吧，开枪呀，伙计。”

①意大利的战争女神。

冬唱开了一枪，枪弹过拉杜的，打掉他一只耳朵。冬唱又举起另一只手上的枪，但是拉杜不让他有时间瞄准。

“丢掉一只耳朵就够了。”他喊“你可打伤我两次了。来吧，可的人儿。”

于是他扑向冬唱，猛撞他的手臂使枪朝天，枪弹便胡地了去，接着他抓住冬唱那残缺的下颌，使劲。

冬唱咆哮一声，倒了。

拉杜让他仍然留在窗里，从他上跨了过去。

“现在你该知我的最后通降了吧。”拉杜说“你别动，就呆在这里，可恶的。我现在不兴杀你。你随意在地上爬吧，你这个臭狗屎。死吧，你死定了。你呆会儿就明白你的神甫原先说的都是蠢话。到神秘世界里去吧，乡佬。”

他了二楼的房间。

“什么也看不清。”他咕咬说。